凡煙小說

☆、我叫林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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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黑暗,無邊無際,不論是心理素質多好的人,這刻,怕也得心生恐懼罷,更何況,蘇木只是一個女子,一個面上雖堅強,心裏卻十分柔弱的女子。

蘇木不知在黑暗中奔跑了多久,只覺得身體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冷到了一個可怕的點。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這般心慌,這般害怕,害怕到絕望彌漫上心頭。

於是,她選擇了抱著自己哭泣,一直哭一直哭,絕望的等待著黑暗來將她主宰。

“仙兒,別怕,從此我會保護你!一直保護你!”

蘇木不知道聲音的出處,只知道說話的人聲音很溫柔,像極了她的媽媽。一瞬間,蘇木的身體漸漸暖了起來,就像小時候她的媽媽抱著她睡覺一樣。

“媽媽,好想你……”

她漸漸放松了意識,在黑暗中沈睡過去。

只是她不知她的周圍漸漸的綻放出許多美麗的花朵,芳香四溢,伴她入眠。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很大的雕花檀木床上,眼前是無數柔柔的紅紗,仿佛她呵一口氣,就能飄起來一般,頗有一番韻味。

但……

這裏是哪兒?

還有,貼著她的後背將她牢牢抱住的人是誰?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溫度,也能感受到身後的人的心跳,這麽尷尬的一個姿勢……

蘇木慢慢的挪挪身子,翻過身來,正好與她曾趴在琴案上看得入迷的一張臉對上,呼吸可聞。使她不由的燒紅了臉,令她慶幸的是夜合未醒。

這麽近的距離看著他,他更好看了。曾幾何時,她對他有了那般喜歡的心思,她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他彈得一手好琴,或許是因為他對那個女子的執著,或許是因為他曾對她有過一絲溫柔觸到了她心底的柔軟。

她第一眼看到那些畫時,是羨慕畫上的那個女子的,那女子有人能將她收在心底悉心呵護,是多少旁人都羨煞不來的。她承認她喜歡夜合,她恨不得自己就是畫裏的女子,所以她鼓起勇氣問他:“如果你心裏沒有那個女子你會喜歡我嗎?”

她想要是自己比那女子早些遇到夜合,那該多好,要是沒有那個女子,那該多好。幾時,她的心思竟然這般齷齪了,她也不知道。所以,後來她久居深宮,不論怎樣的想念他,她也不出去看他。她逼著自己忘記他,可一旦喜歡上了,又怎能輕易的忘記呢?

夜合曾多次送東西給她,她曾說她要給她敷傷口的那個藥膏來做面膜,後來夜合也給她送了不少進來,要不是他本人從來沒有來看過她,她幾乎都要以為夜合是不是也把自己放在心上過?

她擦去眼角的一滴淚水,這大概都是奢望罷……

“你醒了?”頭頂傳來的聲音讓蘇木一僵,尷尬不已,“餓了吧?你睡了好幾天了,我去叫人給你弄點東西送進來。”

“嗯!”身旁突然一冷,蘇木擡頭,對上夜合的眸子,一下又似不經意的別過了頭,直到夜合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才敢去看他的背影。

身旁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她眷戀的不想起身。終歸這份眷戀是要埋在心底的,那次他不是說得那麽直接了麽?自己又何必……

蘇木起身,光著腳丫,越過地上的暖爐,將窗戶拉開,涼風一下就透了進來,她拍拍自己的臉,“你要清醒一點,別因為前幾天受了打擊之後就變得那麽脆弱,別那麽難過,開心點。就算再見面,夜合他也不屬於你……”

她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卻苦澀不已。

“公主,吃飯了!”有人推門進來,蘇木一看,是紅粉!

“這……這裏是皇宮嗎?你怎麽在這裏?”蘇木跳了起來,她可剛從那裏爬出來,難道又回來了?

紅粉笑笑,“這裏是天師大人的在城東的別院,公主不必憂心。”她將發楞的蘇木從窗邊拉開,“入冬了,公主不要站在窗前,要是一不小心染了風寒怎麽辦?”

紅粉關上窗戶,一股暖流立馬從蘇木的腳底傳來,讓她打了個噴嚏。

蘇木揉揉鼻子,“話說你怎麽在這裏?”

“公主,自你走後,新皇登基,天師大人知道我和豕希的事後就把我從太後那裏討了出來,還將這別院分給我,我和豕希的事已讓我感激不已,又怎會要這偌大的別院,索性這房子也沒人看,我就留在這裏幫他看看房子,打理一下這府中的一些事務,也算報答他的恩情了。”紅粉說著遞上一碗粥來,蘇木邊吃邊聽她講。

蘇木點點頭,隨即問道:“那皇祖母呢?”

“我走後,凡煙自動請纓去為我照顧太後,也算是替我還太後的恩情罷!”紅粉低了眉眼,“只是不知,下一次,我是否還能見到我的妹妹……”

“怎麽會見不到呢,還是隔得挺近的,想她了就去見她唄,反正宮裏每兩個月不是都能探親什麽的嗎?”

“公主快些吃罷,涼了就不好吃了。”紅粉苦笑。

蘇木見她有意隱瞞什麽,心知不便多問,低頭吃起粥來。

紅粉走時,蘇木一下喚住她。

“公主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有了,只是,我現在已經不是公主了,你就別叫我公主了。從今以後,我叫林仙,你可以叫我林仙,仙兒,哎呀,反正什麽都好,就是別叫我公主了,好不好?”

紅粉見她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回答了一個,“好!”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麽,“天師大人說,你要是沒有去處,可以留在這裏,天大地大,你一個女孩子出門總會有些不方便!”

“嗯!”蘇木心頭一暖,眼睛笑成了一個小小的月牙。

紅粉關門離開,幽幽一嘆:“這樣美好的一個姑娘,沒一個公主的架子,說出去誰也不相信她曾經是公主吧!”

紅粉擡頭,望著天空,仿佛看到了那個姑娘曾在宮裏也是這樣笑得溫馨,不染纖塵的樣子。

天空飄過幾片雪花,飄落在蘇木的窗前,她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喃喃:“下雪了……”

“我第一次見天師大人那麽焦急,他抱著你一腳踹開大門,當時我還驚訝,他一向不來這裏……”

“後來,他給你上藥的時候,手都在抖,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般。”

紅粉的話一直回響在蘇木的耳邊,久久不散,她光著腳丫,穿著薄衫,看雪花從蒼穹落下……

而她站在窗前的模樣,不知道又變成了怎樣的景致,落入誰的眼中……

茫茫風雪裏,不知誰人在嘆息。

“倘若這就是一生,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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