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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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梓定定盯著真田,和平時不一樣的嚴肅表情讓真田有點擔心。

“有……什麽事嗎?”真田艱難的開口。他本來就不是擅長言辭的人,被人盯著就更說不出話來了。

“嗷嗚!”遠山梓突然抱著腦袋使勁搖晃,痛苦的嗷嚎。

真田楞了一下,當即往不好的方面想去,臉色越發的難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嚴不嚴重?需要我幫忙嗎?”

遠山梓卻沒有理會這一連串的發問,而是一臉苦惱的放下爪子,然後慢慢滑到桌子底下。

半響,桌地底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不是什麽大事……不對,是很大、很大的事!”遠山梓探出半只眼睛偷看真田,臉頰鼓鼓的,努力做出嚴肅認真的表情。

這樣的反應讓真田感到安心,通常遠山說嚴重的事情,其實都是不嚴重的。不過為了保險,真田還是選擇了再問一遍:“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吧。”他的語氣很篤定。

“很重要!很重要!”遠山梓倏地一下從桌子下面竄出來,左手撐著桌面,右手握成拳,對真田的態度表現得很不滿。

“那到底是什麽事情。”真田合遠山梓對話的時候,語氣中總帶有無奈。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遠山梓睜大眼睛微微張嘴……

然後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遠山梓在和真田對視兩秒後,就沒出息的抱著冒煙的臉再次滑到桌子底下。

“明明真的很重要的嗚……”遠山梓沮喪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來,為自己的不爭氣。

從遠山梓的態度來看,真田隱約察覺到,雖然不是什麽重大事件,但是大概對於遠山來說,的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真田從來都不是個懂得安慰人的少年,所以面對著沮喪得縮到桌子底下的遠山梓,他縱使著急,也說不出半句有意義的話。

要是幸村在就好了。真田苦惱的想,幸村在的話,至少不會像他這麽笨拙,連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真田從來不否認,在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時,他想到的第一個人毫無疑問的總是幸村,即使這個問題幸村並不能解決。

哪怕是商量一下也好。真田總是無條件的信任幸村。

……如果遠山梓知道真田是這麽想的話,大概會一改沮喪得態度,立馬跳出來去找幸村決鬥的。

當然她也不是什麽擅長揣測人心的家夥,所以她依然很沒出息的縮在桌子底下。

氣氛變得很……很無法言喻的糟糕。真田看著桌子沈默不語,遠山梓同樣也望著桌子沈默不語。尷尬的好像連空氣也停滯了。

遠山梓忍不住兩手扒著桌沿,悄悄地露出兩只眼睛偷看真田。

二之宮一直說她是個奇怪而且難纏的家夥,尤其是在面對真田的時候,會變得更加更加的難纏。

遠山梓雖然鼓著臉總是不承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由得擔心,真田會不會覺得她麻煩。

真田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這稍微讓遠山梓放心了些,但是隨即又擔憂了起來。會不會,她平時也沒有好好地去了解他,所以才看不出來他的情緒變化呢?

二之宮說過,像真田這種老實人,根本藏不住事兒。雖然遠山梓依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她對二之宮的信任,同樣是無條件的。

“真田……”遠山梓很不安的把自己的臉藏起來,只露出了兩只亮晶晶的眼睛,“……你會不會很討厭我……”她的聲音很小,並不確定真田會不會聽到。

是在煩惱這個?真田衡量著語氣,認真的回答:“不,遠山是個……意志堅定的好孩子?”真田稍微有點遲疑,總感覺這麽說遠山會生氣。

遠山梓果然馬上鼓起了臉,剛才那個稍微有些寂寞的表情不知被丟到了哪兒。

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鼓著眼溜溜的臉頰,眼睛裏像是冒著火光。可是看了真田好久,終究還是沒有蹦出來發脾氣。

不能被當成無理取鬧的小孩子。遠山梓咬著下唇,執拗地看著真田,果然還是有點委屈:“我不是小孩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田有點結巴,越想解釋越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沈默了。

遠山梓下意識的想耍賴。

咦?我這是在幹什麽呢!突然想起了自己本來目的的遠山梓,果斷把伸出去的爪子拉下來,轉而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可以無理取鬧。遠山梓在心裏這麽警告自己。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始終堅定地朝著目標進發,不能因為無聊的事情而偏移!

再次做好心裏準備的遠山梓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很有壯士斷腕氣場的一拍桌子:“真田,我……我……我……”聲音不知不覺的又變小了,想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讓人難受。

遠山梓只覺得自己的眼圈發熱,鼻子湧來一股難以忍受的酸意。

“陪、陪我去游樂園好不好。”遠山梓最後說出來的,是這句在同班女生的小說上經常看見的臺詞。

比奈曾經說過,會說這種臺詞的兩個人,如果不是情侶,那就是想要增進感情。比如說親子,比如說未滿戀愛的友人。

雖然無論哪個遠山梓都不想要,但是果然說不出來啊,喜歡真田君什麽的。

明明是那麽清晰的情緒……

“好。”真田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遠山梓想的正入神,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傻楞楞地站在原地。

“去、去游樂園嗎?”遠山梓撓撓頭,不好意思的問了一遍。

“恩。”真田倒是很坦然的點了頭。

……於是他們去了游樂園。

遠山梓其實很少來游樂園,以前是因為父母都忙,現在也是因為找不到結伴的人。

遠山梓的母親,和別人家的母親稍稍有點不一樣,她並沒有留在家裏當全職主婦,而是和父親一起在自家的公司裏打拼。

但是即使很忙,父母也會盡量抽出空來和遠山梓呆在一起,所以遠山梓小時候倒是沒有感受到類似於寂寞啊一類的情緒。

只是雖然每天都會有在一起的時間,但是總是斷斷續續的,連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多,所以去游樂園啊動物園啊之類的地方,時間完全不夠用,幹脆也就不去了。

遠山梓很乖,知道父母忙,也不會揪著他們無理取鬧非要去游樂園什麽的,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小時候去過的幾次游樂園,都是和舅舅一家在一起,一家人去游樂園什麽的,這種記憶完全不存在。

所以對於她來說,游樂園其實,還是很新鮮的。

遠山梓一直都不是記性特別好的那種人,玩兒起來了之後,別說她原本的目的是什麽,就連自己的姓氏她都快忘了。

“真田真田真田,我們去玩那個好不好!”東京迪斯尼樂園,雖然記得似乎是來過了幾次,但是再看,好像又一點記憶都沒有,完全就是在玩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

真田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遠山梓指著的蹦極,皺著眉拒絕:“已經快到關門的時間了,不夠時間玩那個。”

“哎?”遠山梓望望真田又望望高高的蹦極臺,兩只爪子揪著真田的手,耍賴的晃來晃去,“上去看看嘛看看嘛,說不定還可以玩嘛……”

看著遠山梓亮晶晶的眼睛,真田沈默了。

因為時間的關系,遠山梓倒沒有鬧著非要爬樓梯上去。但是即使是選擇了快速的電梯,事情的發展也和真田預料的一樣——閉館了。

遠山梓不情願地看著工作人員,可憐兮兮的求情:“真的不可以?最後、最後一次而已了!”

工作人員的態度很堅決:“不行!你明天再來吧。”

“真的、真的不行?”遠山梓的眼睛已經變成煎蛋一樣的不規則形狀了,淚汪汪的,好不可憐。

“真的,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不!行!”工作人員不耐煩的揮揮手,“走吧走吧。”

遠山梓沮喪的低著頭走進電梯裏。她很清楚,二之宮是不會浪費時間浪費生命陪她來游樂園的,而自己一個人來——遠山梓才不會做這種讓自己陷入悲慘境地的事情呢!

下次再來游樂園……會是很遙遠的事情吧。遠山梓憂郁地望著高高的臺,慢吞吞的走出了游樂園。

真田有些不習慣遠山梓這麽無精打采的樣子。似乎是從認識她那天開始,就一直看著她朝氣蓬勃,即使偶爾沮喪也會很迅速的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下次,我們再來游樂園吧。”真田試圖安慰遠山梓,“到時候就可以玩你沒能玩完的項目了。”

“嗚……”遠山梓依然心情低落,模棱兩可的支吾著回答了一聲。

“嗚?!”遠山梓猛地擡起頭來,頂在腦袋上的桃毛抖了抖。

“你剛剛說了什麽?!”較小的少女睜大了眼睛,本來就圓溜溜的眼睛更圓溜溜了。

面對著遠山梓期待的表情,真田有些遲疑。

“下次再玩你沒能玩到的項目……”

“不是,不是這個!”遠山梓著急的揪住真田的下擺,仰頭緊緊盯著他,期待的說,“是前面一句。”

前面?真田感到疑惑。

“下次一起來游樂園……”他試探著說出這句話。果然遠山梓的眼睛瞬間亮了。

“下次、下次也可以一起來嗎?”遠山梓有點口齒不清的問,臉頰因為喜悅而染上紅暈。

左邊第二根肋骨下的某個地方忽然軟成一片。真田迎著遠山梓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

真田和遠山梓回家的時候是同路的,所以遠山梓順理成章的享受了真田的“包送回家”服務。

時間已經不早了,路的兩旁早就點上了一盞盞明亮的燈,只是被樹影稍稍擋了一下,便在地上投下一團又一團暧昧的陰影。

遠山梓其實特別不喜歡這個時間段,如果是往常,她肯定會飛快的跑回家,而不願意看到別人家屋子裏溫馨明亮的燈光。

但是和真田在一起的話,和真田在一起就沒關系。遠山梓牽著真田的手,腳步輕快的走在早就熟悉到不行了的道路上。

從東京回到神奈川的車,遠山梓特地選擇了慢的。但是無論怎麽拖延時間,該到的,總是會到。

遠山梓望著不遠處的那幢建築物發愁。雖然可能稍微有點晚,但她終於還是想起了她的本來目的。

還沒有、還沒有說出來呢。遠山梓咬著下唇煩惱。

如果就這麽放真田走了,她肯定會懊惱得整晚睡不著的!而且……錯過了這次機會,也許她就再也找不到能夠讓她提起勇氣告白的時機了。

“真、真田……”遠山梓停下了腳步,低著頭,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恩?還有什麽事嗎?”真田低頭看著遠山梓。遠山梓頭上的桃毛很不安的晃動著。

“我、我們再一起去游樂園好不好。”

“恩,已經約好了……”

“不、不是這樣!”遠山梓大聲的打斷他,然後不安的看著真田,結結巴巴的解釋,“不、不是這樣的……”

“不、不是指約好的那一次,而是指以後。”

“以後,真田也和我一起去游樂園好不好。”

“一直、一直和我去游樂園。”

“當、當然也不是只去游樂園,也、也可以去別的地方……”

少女的臉頰早就漲成了番茄的顏色,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少年,因為著急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根本沒辦法表達出自己的本來意思。遠山梓慢慢停住了聲音,沮喪的垂下眼睛。

這種鼻子酸酸的感覺,最討厭了。

真田覺得,他大概可以理解遠山梓的意思了。

“好。”

“恩?”遠山梓猛地擡起頭來,濕潤的眼睛像是閃著光。

真田確定的不能再確定了,他果然無法拒絕遠山梓。

“我會一直陪你去游樂園,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只要你想去,我都會陪著你。”真田想了想,補充了一句,“社團訓練時間不行。”

“果然你更喜歡幸村……”遠山梓首先想到的是這個,然後才註意到,真田話裏的意思。

“真、真的,不、不會反悔?”遠山梓覺得自己的臉不受控制的熱了起來。這種異樣的情緒迫使她轉身背對真田。

“……恩……”真田的聲音也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楚。

“那、那明天再見了……”遠山梓往前跑了幾步,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停住了腳步。

心跳快得幾乎承受不住了。遠山梓捂住心口,努力讓呼吸更平穩一些。

“真、真田,”遠山梓喘著氣,也許燈光昏暗看不見她的臉吧,“我、我、我……我,我最喜歡,最喜歡真田了,遠山梓最喜歡真田弦一郎了,最喜歡最喜歡了!”

……超害羞的。遠山梓迅速撞開已經開了鎖的門鉆進去,用力的把門關上,然後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

說、說出來了……遠山梓不可思議的捏捏自己的臉。真的、真的說出來了……說出來了!

真田、真田也、也接受了對吧……

遠山梓把臉埋進膝蓋裏,然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傻乎乎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終於告白了嗷嗚!!!

說起來之前CP說過劇情之間的跳躍幅度太大,難以接受。真的是這麽回事嗎?

嘿嘿,終於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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