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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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很好,修了之後字數反而增加了一些……

遠山梓的感冒果然覆發了。

昨晚因為太得瑟了的緣故,泡了熱水澡之後覺得熱,不顧二之宮發來的短信,不許開空調的警告開了空調,一邊吹空調一邊抱著《真田攻略計劃》思索下一步該怎麽做,最後一不小心睡著了……

遠山梓不願意呆在家裏,而且感冒也沒有昨天嚴重,所以還是硬撐著去了學校。

天空灰蒙蒙的,空氣裏夾雜著一股泥土的味道,風吹起來的時候帶起陣陣的灰塵,混雜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遠山梓擡頭望了望天,覺得自己沒有冒雨跑回家的覺悟,於是轉身從屋裏拿了一把雨傘。

黃底碎花的花傘,很漂亮,有點幼稚,是剛剛升入國中的時候,母親送的賀禮。

遠山梓把傘撐開看了看,猶豫了一會兒又把傘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如果弄壞了怎麽辦?這可是珍貴的,母親的遺物。

二之宮面對遠山梓的時候依然冷這張臉,就好像遠山梓欠了她的錢一樣。

“病呢?”二之宮很女王氣場的發問。

遠山梓掙紮了幾下,終於還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還沒好。”

“藥呢?”二之宮更女王氣場的發問。

“……還、還沒吃……”遠山梓低頭恨不能把自己埋到教室的鋼筋水泥裏。

“死了沒?”二之宮冷哼一聲,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賞了遠山梓一個很女王氣場的鄙視眼神。

遠山梓很誠實的回答:“還活著呢。”

上課鈴準時響起,二之宮眼角瞥了一下門外,在老師進到教室之前施施然的走回在第一排的她的位置。

留下遠山梓傻站在那,被老師狠狠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個無論何時都挺直的背影,深深地傷害了遠山梓脆弱的內心——丫長得高也就算了,坐在第一排也就算了,她居然把背挺得那麽直,影響別人看黑板的有木有!

午休的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了,看雨勢,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發展成滂沱大雨。

遠山梓很喜歡陣雨。

陣雨總是很快就會過去,不像春天裏陰冷綿軟的雨絲,一下就是幾天,連帶著心情也長出了細細密密的黴菌。

雨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很響,像一顆顆豆子砸在窗上的感覺,算不上是悅耳的聲音。

但是遠山梓很喜歡。如果說把雨點比作生命,比起細細的雨絲,遠山梓更願意在高高的天空上,把自己凝結成一顆圓潤的水珠,然後狠狠的砸下來,留不下痕跡,至少留下聲音。

可是今天遠山梓沒有時間仔細欣賞雨滴的美妙。在下雨天,真田肯定不是在天臺吃飯的。不是的話,就是在教室了吧?

遠山梓想看見他。不是為了攻略什麽的,只是單純的,想看見他。

想看著他,然後什麽都不做,只是看著他,直到他忍不住連耳根也紅了。

那樣會讓遠山梓覺得安心。二之宮說她的追求方式對她來說是追求,對真田來說更像是捉弄。

其實遠山梓真的不是想捉弄他的。只是如果不是故意這樣,沒有冒失的舉動,沒有傻乎乎的笑容,沒有翹尾巴的得意表情,她似乎就找不到能讓真田看見她的方法了。

如果不是這樣冒失的性格,她大概能和二之宮一樣,一直暗戀著,不被發現,說不定還能混到個兄妹相稱。再然後,大家都長大了,再看著暗戀的那個人戀愛,結婚,然後自己說不定也能找到個更合適的人,然後戀愛,結婚,從此再無交集。

遠山梓本能的排斥這樣的故事發展。她很自私,寧願給真田留下不好的回憶也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今早沒帶傘真是失策啊……遠山梓嘟噥著,決定放學之後就去買傘。

現在就先找同學借吧。遠山梓在教室裏逛了一圈,看著散落在教室裏三五成群的女生,憋了半天楞是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看來她做人果然很失敗。遠山梓低著頭,乖乖的去找二之宮接。

二之宮正皺著眉看著什麽,遠山梓瞅了瞅,是學生會的事情。身為學生會長的二之宮還真是個大忙人啊……

遠山梓感嘆著,拍拍二之宮的肩膀,說:“二之宮,借我雨傘。”

二之宮看了眼遠山梓,本來就皺著的眉頭更皺了:“還病著你就要出去淋雨?”

“也沒有……”遠山梓小聲嘀咕,“這不是找你借了傘嘛……”二之宮的眼神好可怕TVT。

二之宮的眼睛瞇起來了,渾身散發出一股名叫“王八”的氣質:“去看真田?”

遠山梓深知在二之宮面前說謊是不明智的選擇,所以她幹脆的點頭,回答得理直氣壯:“是。”

遠山梓這樣的態度反而讓二之宮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盯了遠山梓一會兒,二之宮終於還是屈服了。指指掛在後面的藍色繪花雨傘,二之宮皺著眉命令:“不許弄壞了,也不許弄丟了!”

遠山梓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知道的,那把雨傘是二之宮父母送給她的最後一個禮物。相同的遭遇讓遠山梓明白這個“最後”的意義有多麽深刻。

“還有,”在遠山梓即將沖出教室的時候,二之宮喊了她一下,“今晚你就去我家吧。”她真的是不相信遠山梓有能力把自己照顧好了。

遠山梓沒回頭,只是不斷地點頭。

雨還是那麽大,冷風不斷吹來,濺起的雨水打濕了遠山梓的鞋襪,這是在不是個怎麽美好的畫面。遠山梓壓低雨傘,覺得雨傘和手心接觸的那個地方,傳來陣陣的溫暖。

真田是知道自己在看他的。遠山梓這麽想著,往窗子更靠近了點,像個女鬼一樣,發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真田。

真田可能已經對遠山梓的註視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所以即使遠山梓宛若一千瓦的燈泡一樣,他依然巍然不動的在看書。

可是他身邊的人受不了了。遠山梓視線所過之處,方圓二米內沒有一個活物。

遠山梓被他們的行為傷到了,她雖然不是很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但是哪個女孩子能忍受別人當自己是洪水猛獸?她其實,其實也不容易啊!

午休的時間過得很快。遠山梓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準備離開。

雨非但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讓人有種會把雨傘壓塌的感覺。

遠山梓看著手裏漂亮的折傘,猶豫了。

她知道這把雨傘對二之宮的意義,就像她寧願淋雨也不想弄壞媽媽的遺物一樣。

遠山梓呆站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這似乎沒什麽可猶豫的。二之宮把重要的傘借給她,是信任。她又怎麽能做出讓她的信任白白浪費的事情?

握緊手中的傘,遠山梓把心一橫,閉上眼睛準備沖進雨幕裏——大不了是感冒加重被二之宮鄙視一頓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手臂上傳來不可忽視的拉力,以至於遠山梓沒能跑出去。

遠山梓困惑地睜開眼。真田站在她的背後,一手拉著她的手臂,一手拿著雨傘。

“為什麽不遮傘?”真田黑著臉問——其實他不是故意想黑著的,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傘是二之宮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在遠山梓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做出回答了。

真田把他的傘遞給她。遠山梓看看那把黑色的傘,突然擡頭問他:“我拿走了,你怎麽辦?”

真田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楞了一下:“總會……有辦法的。”

遠山梓咬著下唇,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要不你送我回去吧?”天地良心,這也是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說出的話。

真田默默地盯了遠山梓一會兒。

遠山梓忐忑不安的繞著手指。雖然她的臉皮比較厚,但是被當面拒絕的話,就是她也沒有辦法再糾纏下去。這麽一想遠山梓更懊悔了。

“好。”

“誒?”遠山梓像是不敢相信一樣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真田沒有回答,單手打開雨傘,一手抓著遠山梓的手臂走進雨幕裏,就像是怕她突然跑了一樣。

遠山梓傻楞楞的跟著他的步伐移動。直到真田重新踏上剛才走過的那條路,她才突然想起來——

白白浪費了一次浪漫的雨中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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