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凰就這麽背著雅洵在雪地裏走著，她一步一步朝前邁著，耳旁的風雪都變得溫柔起來，仿佛都在輕聲吟唱，仿佛都在為他們歡呼跳躍，這遲來的重逢相認。

她仿佛回到了以前，他們就這樣，能走一輩子，能走長長的路，走到白發蒼蒼，牙齒掉光。

啊，他們現在也是能走到白頭了，若雪一直下，覆滿了他們的頭發，他們可不就一直走到白頭了嗎？

雅洵的腦袋俯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腕上系著那條銀白色的緞帶，銀白色的緞帶在風雪裏飄搖，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充滿了希望和愛意。

他在雲九凰的耳旁輕聲低喃，“我好想你啊，小九，小九。”

雲九凰一步一步往前走著，“嗯，我知道，我知道。”

雅洵低低笑出聲，“你記不記得你以前老是喜歡吃很多的冰淇淋，我不讓你多吃，你還生氣。”

雲九凰輕聲回答，“我下次再也不生氣了，一定聽你話，你讓我不吃我就不吃。”

雅洵聲音溫暖，帶著滿足的笑意，“嗯，好，一定要少吃冰涼的東西，對你胃不好。”

雲九凰輕聲應，“嗯，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雅洵又是嘟囔道：“我不喜歡和你坐旋轉木馬，坐在你後面，就看著你在前面那匹馬上，怎麽追也追不到你，很難過。”

雲九凰毫不猶豫的回答，“那我們就不坐。”

雅洵又不樂意了，“可是你喜歡坐啊，我不能剝奪你的喜歡，我不喜歡我這樣自私。”

雲九凰回答道：“那下次我們坐的時候，你坐在前面好不好？我一點都不怕追不上你，我把手伸得長長的，絕對能夠得著你，好不好。”

雅洵笑著點頭，“好，真好，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他說，“小九，你看，你送我的緞帶我一直帶著呢，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禮物，我很開心。”

雲九凰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我送你個更好的，我什麽都送你，你只要好起來，我什麽都送你。”

雅洵搖搖頭，“我想要的已經有了啊，我就想要你好好的。”

雲九凰面朝風雪，眼淚四溢，她從來沒有這麽恨過自己，“雅洵，你不要死，不要死，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雅洵的身軀緊緊貼在雲九凰的身上，他的聲音很慢很慢，“我已經很滿足了，你活著，平平安安的活著就好了。”

他輕輕說道：“你再給我唱首歌吧。”

雲九凰背著他一步一步在風雪中走著，“我給你唱，我給你唱。”

“風是穿山過水拂面而來，花是零落成泥常開不敗。

雪是日出消融檐上落白，月是咫尺天涯千秋萬載……

風是盾持纓動烽煙縈帶，花是血濺五步抽屍踏骸，雪是尤及馬革紛揚棺蓋。

月是寡言史官心思弗猜，風是只如初見沈吟徘徊。

花是人間四月醉倚青苔，雪是浸染紅塵命數兩拆。

月是陰晴圓缺只影常在，天下為公我為母，山河洞房天星燭，來年妝成萬骨枯。癲色深淺入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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