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群重重，雲九凰的眼眸只看到大刀下微微顫動的身體，那青白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奔放的美麗，紅唇被濃重的鮮血幾乎染了紫色，眼眸不停翻動，慘烈異常。

雲九凰眉頭一皺便急速掠到春華的身邊，周圍的人正待動作，卻見申屠雄打了手勢。

不得動她。

雲九凰蹲在春華的身旁，那大刀插在春華的肚腹上，讓雲九凰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

“春華，春華。”她連聲輕喊。

春華聽到她的呼喊，費力的睜開眼眸。

“救……北野。”她染血的手指揪住雲九凰的衣擺。

雲九凰擡頭看向城門處，眼眸微微瞇起。

“那不是鹿北野。”

春華的瞳孔已快要渙散，她聽到雲九凰這句話，似乎力氣全部又回到了身體。

“真的？真的不是他。”

雲九凰看著她驟然發光的眼眸，心裏知曉，這已經是回光返照了。

“真的，相信我，那不是北野。”

春華唇角露出一絲笑，“幸好，幸好不是他。”

雲九凰垂在身邊的手緊了緊，癡兒，真真癡兒，自己瀕死之際卻還在想他人。

“看在我沒有真正傷害過你的份上，能不能幫我把這個交給他。”

春華費力的取下垂在耳旁的雀羽耳環，擡手伸到雲九凰的面前。

“這兩個雀羽耳環，幫我交給他，求你。”

雲九凰看著她染血的手掌上那兩只五彩的雀羽耳環。

一只是她自己的，一只是她從司空摘星身上拿來的，剛好是一對。

“好。”雲九凰沈聲答應。

春華聽到她的一聲應答，無聲笑了。

“謝謝。”

手腕垂下，搭在了地上，濃重的鮮血濺起些許，發出啪嗒的聲響，響在雲九凰的耳邊，也響在了她的心裏。

她垂下眼眸，伸手撿起春華那攤開的手掌上的雀羽耳環，羽毛被浸染了鮮血，顯得有些黏黏糊糊。

但是，她一點也不嫌臟。

最臟的，是人心。

雲九凰緩緩起身，眼眸裏有了戾氣。

“哼，軒轅無雙好手段，他今日讓你們殺了赫連哲哲與春華，明日也會讓別人殺了你們。”

她看著眼前的獨孤與申屠雄，聲音冷若冰霜。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清脆悅耳的女人聲音在這一刻寂靜裏，響亮異常。

裙裾搖曳，頭上環釵佩飾叮當作響，帶起香風陣陣。

現任申屠一宗嫡長女，申屠寧。

“前日在迎客居多有得罪，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申屠寧微微低頭，俯身間，話語輕淺，音調軟軟。

雲九凰溢出一絲冷笑，“得罪？我都沒將你們放在眼裏，談何得罪。”

申屠寧臉上甜美的笑容僵了一僵，繼而又是笑道：“二皇子請您去做客，公子請吧！”

雲九凰眼眸一挑，“你說我若是殺了你們，再去做客。你猜，你們的二皇子會不會怪罪我？”

她的語調輕輕揚揚，若飄飛在空中，聽在眾人的耳裏卻又帶起了緊繃。

申屠寧終於繃不住笑意，臉一沈。

“閣下未免太過自信了。若是閣下再不移步，休怪我不客氣。”

“哦？要怎麽一個不客氣法？”

雲九凰一邊問道，一邊伸手緩緩拔出身旁插在春華肚腹中的大刀。

偃月大刀緩緩被拔出，那細微的從皮肉骨縫中摩擦而出的聲響，聽在眾人的耳裏，清晰的讓人直打寒顫。

申屠寧看著雲九凰的動作，牙一咬，猛然大吼。

“出來，把這人拿下。”

腳步聲緩緩響起，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雲九凰看著那緩緩從宮門口出現的人影。

鹿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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