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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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依舊無能的君珺化悲憤苦悶為食欲,三下五除二就把飯吃完了,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在心裏優雅地對靳易天比了個中指——還是好餓。

一轉頭,就見季念心不在焉地坐在那裏戳面前的菜。

“你怎麽不吃?”

一句話成功地把季念喚回了神,“啊,就吃。”他邊說邊舀起一勺飯菜,因為左手上也有一些傷口,往嘴裏送的過程中就灑了大半回去,君珺看他咬著唇有點疑惑怎麽上來的飯菜這麽少的樣子,默默湊過去從他手裏拿過勺子來。

起先季念不知道她要幹什麽,沒松手,兩個人手懸在半空僵了一會兒,然後他嘟著嘴十分委屈地又讓君珺把勺子搶走了,滿滿一勺的飯菜送進嘴裏,季念嚼著都覺得心累,餓得不行可一點也不想吃,東西進到嘴裏也不想往下咽。

“小,小點口。”他艱難地把塞了滿嘴的食物咽下去騰出嘴來制止了君珺又準備一大勺餵給她的舉動,君小珺同學母性大發,哦哦應下來,然後小小一勺,沖季念說:“來,張嘴,啊~~~”

真想把她從病房裏扔出去。季念黑著臉狠狠咬住了勺子,嘎吱嘎吱地恨不得把勺子也吞下去,君珺聽著牙齒在勺子上用力咬過去的聲音不禁打了個寒戰,大神的表情好可怕,於是剩下的幾口她不敢再沖季念“啊~~”了,安安靜靜地餵飯。

只不過手卻不安生,中間拿紙給季念擦了擦沾上米粒的嘴角,季念臉有些扭曲,不動聲色地側過臉去,讓君珺的勺子又給勾回來了,君珺看著他哭喪著臉想躲又不敢躲的樣子玩性大發,空著的手戳一戳他因為嚼飯一鼓一鼓的臉頰,季念頓了頓,把飯咽下去了,君珺又捏了捏他的臉,趁他開口想說話餵了一勺飯進去,季念忍了。

最後,“不行,吃不下了。”季念閉上嘴別開臉,任憑君珺怎麽勸都不肯再張嘴,“真不能再吃了。”

“你就吃了八口,四個菜,一個菜才動了兩口。”

“這已經是我這麽多天以來吃的最多的了。”季念坐直身子側過頭去,意思很明顯,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呵呵,裝什麽喵星人。

“真不吃?”

“不吃。”季念說的堅決,張嘴的功夫嘴裏又被填了一大勺子飯菜進去,他剛剛說話的時候君珺手下沒停,每個菜都舀了一點還加了點飯,頗有吃自助裝水果沙拉的感覺,勺子上恨不得壘出一座山來,就等他一張嘴送進去了。

季念氣的臉都紅了,可畢竟自小的教養擺在那兒,他不是那種能當著君珺的面把飯吐出來的人,於是別過頭去狠狠地把飯又嚼完抻著脖子咽下去,真是哭的心都有了,再也不要跟她玩了,她好會欺負人,決定了,就晚上,只要她一睡著立馬就把她扔出去。

至於怎麽扔出去,嗯,到時候再說吧。

好在君珺沒有再勉強他,餵完那滿滿一勺之後給他倒了杯溫水,然後把他剩的飯扒拉扒拉吃掉了。

晚上季念靠回床上,君珺拉了把凳子坐到他旁邊開始跟他聊天,君珺說,季念聽,偶爾看她自說自話說的實在沒什麽意思,聲音漸漸低下去不準備再說了,他就搭一兩句,然後君珺就又能開開心心地自己繼續說下去。季念聽得有一搭沒一搭,心不在焉的,說白了其實就是為了屋子裏能有點人氣,別靜的那麽嚇人,有個人說話總好過他一個人在這裏什麽也幹不了一天天苦捱。

臨睡前君珺給他講了個故事,因為當時他已經躺下了,身體卻有些不舒服睡不著,所以難得上心聽了聽,君珺講了大概十幾分鐘,挺有意思,但他不想承認,因為君珺給他講的是個童話故事的開頭。

大概意思就是在一片茂密的、沒有人到過的森林裏,許許多多動物都和諧地相處,他們有自己的生活,住在自己搭建的小木屋裏,平時互不打擾。

收斂了許多嗜血的天性,他們不再互為天敵,他們也會種植莊稼、蔬菜、水果,也飼養一些家禽來滿足原始的本性。

森林非常廣闊,中心樹木比較稀少,陽光能透過樹葉灑進那一幢幢小木屋中,灑進他們的園子裏,而森林的入口,遍布著荊棘與雜草,終日散不去的濃白的霧遮住了唯一的通路,霧中黑黢黢的入口有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從來都沒有人,沒有小動物進去過。

直到有一天,一只小兔子為了躲避鷹的追捕,一頭紮進了那黑漆漆的森林,仿徨,無助,四處逃竄,想躲過陽光穿不透樹葉帶來的無盡的黑暗,躲過潮濕陰冷的泥土,躲過遍地能把她劃傷的枯枝,躲過沒有幹凈水源,沒有食物的威脅。

直到精疲力竭。

君珺只講了這麽一點,後知後覺地發現故事裏穿.插.著許多環境描寫,字裏行間透著小兔子對未知危險、命運的恐懼,這對現在看不見的季念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刺激。

於是吐了吐舌頭,默默關掉手機,暗下去的屏幕上赫然是“熊和兔子是真愛”的ID。

“怎麽不講了?結局呢?”季念去看她。

“沒有結局。”君珺收起手機起身把他弄亂的被子蓋好,“作者還沒有寫完,而且挺長的,今天講不完。”

“文筆不錯。”季念像是想到什麽,補充道:“讓人很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身臨其境。君珺深吸了一口氣,低頭去看他,聲音裏滿是愧疚:“對不起,我沒註意到開頭這麽壓抑。”

季念抿了抿唇,遺憾道:“別多想,我只是挺可惜今天聽不到後面的故事了,畢竟我現在的作息跟小學生一樣。”

“後面,”君珺頓了頓,“後來小兔子精疲力竭昏倒之前,誤打誤撞走到了森林中央的小村子裏,被一頭熊救了起來帶回家了。”

“哦,那不錯。”季念笑笑,“好了,晚安君珺小兔子。”

“晚安大神。”她拉開凳子,把燈關上和衣睡到另一張病床上,在心裏默默補充道:“晚安熊先生。”

君珺有點認床,一般換了地方第一晚總是睡不好的,半夜迷迷糊糊醒來,因為說了一晚上的話覺得嗓子幹的不行,爬起來去茶幾上拿水喝。咕咚咕咚半瓶水下肚,又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正好路過季念的床邊,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借著外面灑進來的月光,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床上的人。

他正蜷著身子費力地想要側個身,君珺打了個哈欠,怕嚇到他,特地腳步聲重了點走過去,俯身問:“要翻身麽?我幫你,下次要是醒了記得把我叫起來。”

一邊說一邊手伸到他脖子下,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不對勁,晚上有護工來給他擦過身子,醫院裏冷氣也開得很足,他現在身上卻潮乎乎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而且見她過來跟個小動物似的往她懷裏鉆。

“季念,季念,”她叫了兩聲,“哪不舒服,說話?”

懷裏的人哼了兩聲,說了個“疼”字就繼續鉆,君珺打量了他半晌,果斷擡手按了呼叫器。

值班醫生和護士很快趕過來,日光燈已經被打開,屋裏亮如白晝,他們在床邊圍了一圈,把她擠到外圍,君珺矮,這麽一擠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醫生十分冷靜地查體、詢問,然後吩咐護士把他推上輪椅去做檢查。

君珺不放心要跟過去,剛一出門就被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人堵住了,她白了一眼,繞過他們想繼續走,又被堵住了。這下君珺知道是沖她來的了。眼看著季念已經被推過轉角上樓照CT去,君珺活動活動手腕腳腕,“讓開。”

其中一個瘦的遞過電話,“老板的電話。”

特麽你老板黑社會麽?還玩堵人這一套。

接過電話時屏幕亮了一下,“靳易天”三個字在屏幕上一閃而過,君珺抽抽嘴角,好吧,比黑社會還可怕。

“靳先生您好。”

“我不好,”靳易天聲音提的很高,整個人要炸掉的趨勢,“我剛到美國還沒出機場你就給我整出事來了?早說不要不要你,季念還非得留。真不知道你毛手毛腳的有什麽好。你說說現在國內幾點?淩晨兩點吧?啊?大晚上的你到底幹了什麽?他沒出ICU的時候都沒有深更半夜地推去檢查。”

廢話,沒出ICU那麽多儀器監護著,還有護士護工24小時守在裏面,有事直接屋裏就能解決了。不過君珺沒吭聲,畢竟她聽說季念這二十多天一直過得挺平淡挺安靜的生活,除去每天發一頓脾氣趕走一個護工或者護士,基本上情緒都是很穩定的。

再想想自己今天下午扯著他聊天,晚上還逼他吃飯,好像真的是難逃其咎?

靳易天那邊已經下了總結,“君珺我告訴你,收起你那有的沒的的心思,別以為用強了就能得到季念,你這種人我見多了,看見有錢的男人就往上撲,只不過你掛了個什麽‘粉.絲’的名號罷了。”

君珺握著手機的手收緊,關節處微微泛白,氣得臉都紅了,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只憋出一句:“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清楚。合同我已經跟吳浩簽了,一會兒你從仁山那兒拿了違約金走人。如果明天早上還讓他們兩個看見你在醫院,別怪我不給吳浩面子直接把你扔出去。”

“你……”君珺還沒說完,手機已經被剛剛的瘦子抽.走,她還依稀能聽見靳易天狂躁地跟他們吼“別再讓她靠近季念半步,否則等我回國卸了你倆。”

瘦子面色平靜如水,淡定地應了一聲,自動忽略靳易天那邊問候他們十八輩祖宗的話,等他自己掛電話。

“君小姐?請吧。”兩個人說完一人一只胳膊架著她到了電梯前。

從走廊到電梯前有很大一片空地,離兩邊的病房也遠,君珺掙開,呸了一口,“兩個打一個算什麽本事?

兩個人背著手,沒表示。

半晌見她跟個護食的小狗一樣躍躍欲試,瘦子開口:“恕我直言,單挑你也沒優勢。”

說完照著旁邊的胖子屁股踹了一腳把他踢出去,兩個人站定,胖子先發制人,一拳揮過來帶著呼呼風聲,君珺身子一偏就躲過去的,快的令人咂舌,胖子也不是吃素的,迅速收手轉方向換套路,可顯然君珺不論是敏捷程度還是招式都更勝一籌,一開始只是單純躲閃,等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趁他分神的片刻迅速出招,被他堪堪躲過,形勢便扭轉了。

這個點空地上沒有人,靜的出奇,此刻只有他們打鬥的聲音。終於君珺一手鉗住他的手腕,身子往上略微躍起,借力踢向他膝蓋,挨下他另一拳,然後另一只手狠狠搗向他腹部,趁著悶哼一聲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的人身子弓起來的時候,收腿狠狠踩向他後背,反手嘎嘣兩聲卸了他兩只胳膊。

剛還生龍活虎的胖子頃刻間跟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了。

有意思。瘦子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同伴,也出手了。

他反應比剛才的人快,出招套路也有所變換,等君珺看清他拳腳的走向時,已經挨了好幾拳了,他下手一點也沒有留情,又是個男人,很快君珺就落了下風。

等瘦子再揮過一拳來時,被他鉗住兩手手腕的君珺已經準備低頭挨打了,結果手正好停在離自己臉幾厘米處,有個人便從後邊扼住他的喉嚨,長腿別過他卡住君珺的腿,往後一拉,瘦子就面紅耳赤地讓他拉走,等他胳膊往後撞向那個人腹部時,正中某人下懷,攥住胳膊一擰,倒地的時候換個胳膊再一擰,瘦子的兩個胳膊也被卸了。

君珺抽抽嘴角,倒吸了口涼氣,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終於看清黑暗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現在的醫生都這麽文武雙全了?

“鐘,鐘醫生?”君珺不敢相信剛剛竟然是他出的手,畢竟他現在一襲白大褂平整沒有褶皺,白的亮人眼,而地上兩個人黑衣黑褲上讓她踹出不少灰色的腳印子。

兩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胖子不滿地哼哼,“說什麽單挑?還不是有幫手。”

鐘南手伸向耳後,似是想要掖頭發的樣子,楞了一下手很快就收回來,十分自然,皺了皺眉開口:“單挑的意思大概是半個你對一個小姑娘。等你先把自己劈一半再給我提單挑的事。自己不行我可以幫你,人體結構的美妙是你想象不到的。”一邊說,嘴角一邊勾起一抹笑。

他笑的令人不寒而栗,兩個人都有一種深夜看鬼片的感覺,醫院,冒著紅光的電梯,笑的詭異的醫生,真是元素齊全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兩天楞是沒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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