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031: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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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燕國,一行人騎馬向南方去;今日的太陽不毒辣,但他們依然汗流浹背。

偏僻無人的林蔭小道上,弋凰天提議稍作休息再趕路。

他們停馬駐足於溪水邊,弋凰天與逍遙子席地而坐在一旁,紅竹拿著水囊取回溪水給他們飲用,然後又折回把水囊灌滿,已備路上口渴。

聽風與聽電,一人捉魚,一人拾柴燒火,準備烤魚補補,這一路都是嚼又幹又硬的烙餅,嘴都嚼抽筋了。

騎馬顛簸得難受,好不容易坐下休息一番,弋凰天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絲毫不敢什麽淑女形象。

這不,她大大咧咧地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逍遙子見了,不得不嘆一聲真是……不拘小節啊!

“沒想到娘娘身為養尊處優的侯府小姐,倒是一點也不嬌氣。”許是周圍太空曠安靜了,逍遙子沒話找話,“以前見慣了嬌滴滴的世家小姐,走一步喘一下,出門是丫鬟婆子前呼後擁,衣食住行樣樣精致;現在看娘娘這般隨性,還真有些吃驚呢!”

聞言,弋凰天睜開眼,然後不適應光線又趕緊閉上,打趣道:“先生萬花叢中過卻至今孤家寡人一枚,原來是嫌世家小姐太嬌氣不夠驍勇,那不如娶一個武將之家女兒好了?一言不合刀槍伺候,先生就痛快了。”

逍遙子嘴角抽搐不停,他是喜歡女子隨性大方,但並非有受虐傾向,動不動一頓暴打,這日子怎麽過啊!

“聽聞娘娘拜在無憂師尊門下,真羨煞我了。”他趕緊將話題扯開,否則不知道她會扯得多遠。

“也不過是在師傅門下打打雜,洗衣做飯,劈柴燒水,其他都沒什麽。”

她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回憶起在雲霧山的日子,師傅她老人家全無自理能力;大師兄畢竟是男子,不可能給師傅洗衣收拾房間,師姐呢,一心撲在煉藥制毒上,只有她了,什麽都得幹;

好懷念那無憂無慮的三年時光啊!

她臉上洋溢著無限向往的溫馨笑容,似乎感染了旁人,忍不住閉上眼同她一起想象在山上如鳥兒自由自在翺翔天際的生活。

“主子,魚烤好了,請享用!”聽風喚醒了她。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他們不得不面對亂世紛爭帶來的血腥和殺戮。

“紅竹姑娘,這條是專門為你烤的,可香了。”

聽風殷勤地把魚送到紅竹跟前,一個勁兒地討好,逍遙子佯怒,“你小子不知道先孝敬老人家嗎?就你那狗腿樣,人家姑娘可看不上你。”

“給,老人家!”粗魯的將魚遞給逍遙子,動作太猛,滴了逍遙子一身油,絕對是故意的報覆。

逍遙子踢了聽風一腳,聽風迅速跳開,惹得眾人一陣狂笑。

逍遙子餘光瞥見弋凰天笑得開懷,他的心慢慢松下來,自從祭奠安平侯之後,她還沒舒心的笑過呢!笑了就好。

不知怎麽地,對她的事他總忍不住關心,是因為自己孤獨太久,難得遇見一個相談契合之人嗎?

多年後,明知沒有結果,他仍為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休息夠了,放松了,一行人繼續趕路,連夜趕到皇城下榻在客棧。

受戰事影響,有天下第一城之稱的皇城夜裏人煙稀少,街市上不覆熱鬧景象,唯有稀稀落落的幾家歌舞坊正燈紅酒綠。

□□所轄之下的領土處陵州與楚國中間,左與寧州毗鄰,右與燕國接壤,北邊緊靠魏國,實乃秦楚兩國必爭之地。

若楚國得之,那南方將連成一片,利於駐紮軍隊防守。

若秦國得之,亦然。

無論落入秦楚哪國之手,都能形成夾擊之勢將魏國困於中央,這不是魏國樂意看到的局面,自然想方設法破壞秦楚陰謀。

此次弋凰天等人之行,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對於□□,先生有何對策?”

兩人園中詳談計劃,但弋凰天毫無頭緒,故而詢問逍遙子。

“一年前我離楚出游,在皇城有幾個交情尚可的朋友,這次來,不免仰仗他們成事,且待明日與他們約見之後方有後話。”

事實如此,他們對□□了解甚少確實無從下手,須探查一番再做決斷。

“先生所言即是,是我太過心急了。”她微微低頭致歉。

次日,秋華風景如畫,逍遙子與人相約萃玉坊飲酒聽曲賞花。

“逍兄又到哪兒逍遙去了?這麽久才想著來看我。”

一位年過四十的儒者與逍遙子面對面席地而坐,中間矮幾上正煮著酒。

“這一年我獨身一人浪跡江湖,甚是懷念與趙兄秉燭夜談,受益良多,如今沒打招呼就來了,望趙兄勿怪。”

一年前兩人偶遇,相談甚歡,借下忘年之交的友誼。

趙大人摸了摸胡子,爽朗的笑了,“自罰三杯為兄便不怪了。”

逍遙子依言而行,三杯下肚,趙大人更滿意,“我就喜歡你這般爽快,不像有些人彎彎道道太多,相處太累。”

朝堂上難免爾虞我詐互相猜忌提防,所以他比較喜歡與逍遙子做朋友,不談政事只聊江湖趣聞或是書中言論,舒心。

可他又怎會知道逍遙子亦至身朝局中,恃才傲物只是表象。

在這亂世中,他們都身不由己,如果能有片刻放松就值得了,兩人飲酒談心至半夜方歸,並約定三日後在萃玉坊見。屆時趙大人多待帶幾個私交較好的朋友赴約。

逍遙子毫無進展,弋凰天幹著急又沒有辦法,心裏苦悶。

還好幾日之後,逍遙子請她備上厚禮,還特別強調要選幾個美人兒。

於是,弋凰天白日青天便找到青樓裏。

“姑娘,您不是開玩笑嗎?我們白日不接客,況且還是女客。”老鴇望著弋凰天手中亮晃晃的金元寶,不是不心動,可做生意的規矩還是有的。

“開門做生意斷沒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規矩,更沒有和金子過不去的道理,本小姐只是心情煩悶想找幾個姿色好的給我表演逗樂,彈琴作畫亦可,又不鬧事。”

弋凰天做足了跋扈野蠻的千金派頭,老鴇還真不敢輕易得罪。要知皇城中隨便就是一品官,瞧這小姐衣著首飾皆為上品,這點眼力都沒有她還怎麽在皇城中混。

她連忙笑臉盈盈:“既然如此,我便為小姐準備一個安靜之處,挑上幾個資質好又能歌善舞的姑娘來伺候。”

“嗯!”

弋凰天走在前頭,剛上了二樓,便暼見隔壁房間裏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正喝茶,還有絲竹之音。

弋凰天譏笑道:“這不正在接待女客嗎?老鴇剛才把我拒之門外是瞧不起我啊!”

老鴇小心賠不是,壓低聲音解釋,“那是長公主殿下,我們怎麽敢不接待?”

□□的攝政長公主跑到青樓來了?真有趣!

“沒想到公主還有這癖好!”弋凰天隨口一說也沒再追問,對長公主反常的行為卻暗暗牢記在心,準備回去後派人暗查。

弋凰天付了大筆銀子挑選了六個美人交給逍遙子,她也沒有多問緣由,而是把視線鎖在長公主身上。

三年前幼主登基,天下大亂,秦太後封明珠長公主為攝政長公主,自己垂簾聽政。

三年已過,幼主雖未親政但已長大,長公主與太後的地位就尷尬了。

想必她就是因此煩憂,不過這些只是弋凰天的猜測。

皇宮內,天子寢宮,年僅十三的天子正勤奮的學習,長公主在一旁輔導,姐弟二人感情親厚。

小天子見長公主心緒不寧,他喚了幾聲都沒有回應,於是放下書搖搖她胳膊,擔憂的問:“長姐,您怎麽了?”

“怎麽了?是書中哪兒不明白嗎?長姐看看。”她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翻開書。

“我看長姐似有擔憂,不如跟我說說吧,興許我能幫忙。”

“你還年幼,別的不用管,只好好讀書就是幫我大忙了。”對他的話,她並未放在心上,不過心中甚是安慰。

天子失落的垂下頭埋於文字間,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很努力不讓長姐失望。

他在年幼的時候登基,忐忑恐懼,長姐只比他大一歲就毅然決然為他做了許多,無論是朝政還是生活上,若沒有長姐,他現在應該是被太後養廢的傀儡帝王。

為此,她們母女漸行漸遠,長姐沒少被太後懲罰,但依然沒有放棄教導他為君之道,這份情,他時刻銘記無心不敢忘。

長公主與太後、天子的錯雜關系很快就探聽到,因為這在朝堂是並非秘密。

“長公主真乃巾幗英雄,看來我們收覆□□須從她身上著手。”

長公主才十四歲,難得聰慧通透,心懷百姓,為百姓造下多少福祉,與秦太後行事風範真是大相徑庭。

當年各諸侯未割據,秦太後還是秦王庶姐,十幾歲嫁入皇家,現在垂簾聽政,最貪享樂不顧百姓生死,在朝堂上只手遮天,長公主雖受百姓敬重,但也不足以與之抗衡。

母女二人志向不同,矛盾重重,在外人面前也不加掩飾,可見間隙之深,此乃一個絕佳的突破口,好好利用定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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