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關燈
在去往漠河的路上由大虎哥開車,喬沈就坐在副駕上,小空和芝子坐在後排。

“其實舅舅在那邊已經找好了采集的工人,我們過去是不用幹活的”。

“所以我們去是做什麽的?”

“做直播呀,現在賣新鮮水果的誰不做直播,要讓大家吃安心的水果嗎?”

芝子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坐在副駕的喬沈。她完全沒有想到在這裏喬沈也能遇到老朋友。

昨天這兩位老朋友相見時,芝子就有了不妙的感覺。果然,這位被稱為大虎哥的小空的舅舅是喬沈的老相識,是在□□大草原上認識的。

芝子猜都能猜到,他們或許是在某個野生動物保護組織裏一起工作過。

按照道理來說,喬沈應該和芝子一起睡,但他卻接受了大虎哥的邀請和他在客廳裏促膝長談,今天他竟然還坐在了副駕上,他明明應該跟他芝子一起坐在後排。

小空不住的感嘆,“沒想到芝子你的男朋友跟我舅舅竟然是認識的。”

芝子心裏苦,但芝子不說。

她只能也假裝驚訝地說,“雖然之前我不知道,但是也很正常,他是野外攝影師嘛,認識很多救助站研究所的朋友。”

芝子來這裏的初衷,這是希望逃離關於偷獵的新聞,但沒想到卻又遇到了他曾經的朋友。

一瞬間,芝子覺得自己太過於天真,果然就不應該去任何的野外,或許他在全國範圍內天南地北都有相應的朋友。

她想要逃離,想要馬上帶著喬沈離開。又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找不到可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她只能留在這裏,任由別人把她的愛人從她身邊搶走。

初雪在半夜就降臨了,小空突然將芝子叫起來把她拉到陽臺。由於喬沈要和大虎哥促膝長談,芝子是和小空一起睡的。

被搖醒的芝子披好的衣服,出道陽臺時仍被冷得發抖。小空興奮地將手伸出陽臺外朝芝子,說,“看下雪啦。”

芝子是第一次見大興安嶺的初雪,但小空已經是常客了,看上去卻比芝子要興奮。

芝子笑話她,“你這表現才像第一次看到雪的南方人。”

小空說,“不會呀,每年我都盼著下雪,只要見到初雪,我都會特別興奮。不會因為看過太久就習以為常,畢竟我是一個很長情的人呢。”

芝子知道這句話並無深意,但敏感如她依然是一楞,認真地說,“我也是一個長情又專一的人。”

一夜醒來,便看見地面上鋪著薄薄的冰霜,喬沈讓芝子穿好衣服再上車,因為車裏有暖氣芝子將衣服脫下蓋在膝蓋上。

一路往北去往漠河的路上,雪也逐漸增大,地面上像是包著一張小毛毯。下車時,喬沈先走到芝子的身邊,觀察好芝子把衣服穿好才讓她下車。

芝子身穿及膝長羽絨服、加絨打底褲、一雙雪地靴,頭頂一頂毛絨帽、戴著茶色的擋風鏡,系著圍巾;下車時,喬沈替她將羽絨服的帽子也戴好,叮囑她說,“下雪的時候雪飄進脖子裏化了會很冷。”

按照喬沈的要求做好這一切,下車時芝子發現自己胖了兩倍。小空的穿著則像她在家裏的配置,忍不住笑話她說,“芝子,你看起來還真像一條粽子啊。”

芝子對著玻璃照了一下,也被嚇了一跳。她從未想過這樣穿起來真的會變成一條大粽子,有點抱怨地說,“還以為要來拍照,要穿得美美的呢,看來想要拍冬天的照片就不能來你們這裏拍了。”

小空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是啊,你只會拍到一條又一條的粽子。”

全場就只有芝子穿了這麽多,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她向喬沈抱怨,“我也不需要穿這麽多,現在我覺得可熱了呢。”她指著小空做例子,“我覺得我算得上小空這樣子就對了。”小空穿的是短款羽絨服。

喬沈卻一臉嚴肅地拒絕了她,“不行。小空在這裏生活久了,習慣了,你脫掉一件衣服都要被冷壞。”

芝子嘟嘴小聲碎碎念,“早知道就帶一件紅色的衣服過來了,在這白茫茫的雪地裏穿一件紅衣服,艷艷的才好看嘛。”

喬沈又糾正了她的審美,“會特別像一張驚悚片的海報。”

周圍的人都哈哈大笑,芝子也跟著笑了起來,享受著喬沈對她的寵愛。

小空說他們是要來做直播的,所以芝子便打算拿出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已經被冷得自動關機。

小空頭過來一看,說,“你沒看過最近的報道嗎?你要來這邊要先把設置調到海南,然後關掉天氣自動定位,不然你的手機就會以為自己很冷,自動關機。”

芝子哭笑不得,“還有這種事。”

少空掏出自己的手機來做直播,並向芝子保證自己是包月流量,而令芝子驚訝的是這裏的信號依然極好,直播流暢地進行著。

走過一段路,他們便發現一片野生的冰藍莓,上面覆蓋著冰霜,它的葉子並不是綠色的,而是深深的藏青色有一些像是嫩葉透著紅。

小空手持自拍竿直播,她蹲在藍莓樹前招呼芝子過來,芝子站在她的旁邊,卻蹲不下去,“褲子太厚了。”

小空大笑,便隨手摘下幾顆藍莓遞給芝子,“那你試試看什麽味的?”

“肯定是酸酸甜甜的嘍?”隔著厚厚的手套芝子接過遞過來的藍莓,並沒有料想中的整顆藍莓會像魚子般在口腔裏爆開的快感,芝子被冷得一哆嗦,像是吃了冰渣子。

一旁的小空惡作劇得逞般笑了,“哎呀,你看它們都結冰了,肯定是冷的嗎?”

芝子白她一眼。

小空給芝子講了一個在微博上流傳的段子,“你知道嗎?我們其實還不算鐵桿哥們,因為我們還沒有一起去舔過電線桿呢。”

直播多次,芝子很會配合,她假裝不知道說,“什麽鐵桿哥們,我們為什麽要舔電線幹?”

小空繼續說,“你不知道嗎?一到冬天,我們大東北這裏下雪後電線幹會是冷的,上面結了一層冰,讓人很有舔的欲望。但是只要舔一下,舌頭就會粘在電線竿上,必須要另外一個小夥伴在旁邊吹起才可以解凍。但是另一個小夥伴也很容易被粘在電線竿上,旁人一看就知道這兩人是好哥們,所以叫鐵桿兄弟呀。”

她又說,“等下我們回分站的時候,那邊就有一根電線幹。我們一定要一起去舔舔,還要做直播,讓大家見證一下我們成為鐵桿兄弟的歷史性時刻。”

“我才不要呢。”

芝子嫌棄地推了小空一把,彈幕裏一大群人在刷“哈哈哈”。芝子知道他們在說的這句話都是沒有意義的,除了博人一笑,沒有任何的價值。

但又正是在這些毫無意義的話裏,芝子感受了生命中的幸福。

一個人活在世界上,並不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尋求到所謂的意義。

或許的確有那麽的人,每天都奔波於創造社會價值世界貢獻,芝子他們所說的這些笑話也可以讓他得到片刻的休息,心情得到放松,這就是是它們的意。

而芝子他們此時做的,便是制造“讓人心情放松”的時刻,的確又是有意義。

從芝子看來,能這樣毫無意義地說這笑話,至少能說明,這個生活是安穩的,是幸福的。

小空一邊摘藍莓一邊開始講樹莓和藍莓的傳說,摘過一小筐以後,她對芝子說,“讓你男朋友也過來摘嘛。”

芝子招呼喬沈,喬沈也便乖乖的過來配合。小空為他們做攝像,很專業地並沒有拍到喬沈的正臉,而且喬沈戴著帽子,並不能看清臉。彈幕裏有人說“這個就是芝子的男朋友啊~”,小空念給芝子聽,芝子看鏡頭說,“是的啊。”

笑容還綻放在她的臉上,心裏卻突然一涼。

她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她又變回了那個令人羨慕驚嘆的芝子,而這就是悲劇的前兆。每芝子認為自己要進入幸福的生活,是悲劇便會悄然的降臨到她的身邊。

芝子發現她始終是害怕的,她始終害怕著她與前塵之間會是悲劇收場。

上次喬沈摔斷腿回來,芝子便總是害怕他的離開;而現在喬沈雖然宣告過他願意為她而留下來,但芝子的恐懼並沒有減少。

她曾在高青峰面前起誓,這次如果喬沈還是要回西藏,她就要回他一起回去。

一瞬間,芝子便沈溺在這個痛苦的是實驗中,相比於知道他一定會離開,面對著未知的離別,才令人更顯痛苦。

其實每一個瞬間,芝子都在等著喬沈宣布“我馬上就要回西藏去了”,這樣至少她可以站出來說“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但此時的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除了無力,只有無助。

摘過了幾株藍莓小空便停下了動作,對著鏡頭說,“這些都是大自然的恩賜,但並不是只賜給我們人類的,我們只能取一些,還要為深林裏的小動物留著呢。”

“森林裏還有小動物?”下意識的獅子便是這樣問。雖然她明知道這裏就是野生的林區,但是這邊林區已經被小空家承包了,是私人的。芝子潛意識裏認為這便是人造之物,並沒有自然生長的野生動植物。

小空說,“當然有啊,多得是呢,野生環境哪裏沒有野生動物。”

他們拎著籃子回到車裏,這才發現小空的舅舅大虎哥並不在附近。回到車子上,等了一會才見到大虎哥回來,手上拿著幾個捕獸夾,他打開車的後尾箱全都扔了進去,嘴上罵著,“不知道哪個龜孫放了這麽多,讓我發現不打死他。”

芝子一楞,那天受傷的海鷗又映入她的眼裏。

她一直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冰藍莓的描述來自於淘寶,其他都是亂寫的_(:з」∠)_

或說訊飛語音輸入的識別準確率比訊飛語記的要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