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樂園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大家發現哪一章看不了記得留言告訴我哦,我會解決的~

【0】

沒有什麽會被忘記,也沒有什麽會失去。宇宙自身是一個廣大無邊的記憶系統。如果你回頭看,你就會發現這世界在不斷的開始。

【三年之後】

彩音和郁夫帶著孩子們下了車,來到陵園門口,深町已經在那裏等他們了。

可是走了幾步,小女兒開始哭鬧起來。彩音和郁夫哄了半天都用,深町就幫忙把她抱到一邊去玩,對他們說:“這裏交給我了,你們去吧。”

兩人把兒子領到了龍哉的墓碑前,對他說:“這個人是你真正的爸爸。”

小男孩看了看父母,再看了看眼前的墓碑,明顯有點猶豫。

郁夫蹲下來對他說:“你爸爸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那個時候,養育我們的老師囑咐我們不能偏離正道,你的爸爸最大的心願,也是這個。你爸爸是為了追逐正道而死的。”

“那麽爸爸是正義的夥伴嗎?就像電視上的英雄一樣嗎?”

“這個嘛…”郁夫猶豫起來,英雄?他從來沒覺得他們的所作所為算是英雄,他們所堅持的,也僅僅是自己心中的正義罷了。

“但是正義的夥伴不都是不死之身嗎?”

“這…”聽見兒子這樣問,郁夫無奈的求助著望向彩音。

彩音上前一步,摸著他的頭耐心的說:“哲也吶,媽媽覺得呢,正道不是正義的道路,而是正確的道路呢。”

“正確的道路?”

“對哦。對每個人來說,正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所以你的正道在哪裏,我沒辦法告訴你,要等你長大了,自己去尋找的哦。我只希望無論如何,你都一定要珍惜生命中重要的人啊。”

“那…爸爸是好人嗎?”小男孩一臉期待的看著母親。

“嗯…還有這點你記住哦。這個世界上沒有好人和壞人,只有做了好事的人,和做了壞事的人。記住了嗎?”

“嗯。”

“你爸爸做過壞事,也做過好事,大家都是這樣,但是重要的是,最後他做了他覺得對的事情,對他而言,這就是他的正義。”

“現在不懂沒關系,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郁夫疼愛的摸了摸他的頭,哲也突然站起來投入了郁夫的懷抱,“那你還會當我的爸爸嗎?”

“當然了,傻孩子你在想什麽啊?”郁夫抱著他,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不是只有流著一樣的血才能成為家人的,對我而言,哲也就是真正的家人啊~”

“你有兩個爸爸哦,是不是很厲害?”彩音摸了摸他的頭。

“是!”哲也破涕為笑,點了點頭。

“快看,深町叔叔帶結衣回來了呢~”

“深町叔叔!”

深町抱著小姑娘,神色有點不自然。

郁夫從他手裏接過女兒,有點擔心的問道:“怎麽了?”

“哭…哭了…”小姑娘指著深町說道。

“稍微有點想起,以前的事情…”深町吸了吸鼻子,“沒事的。”

哲也懂事的遞上餐巾紙,深町接過紙巾,欣慰的擡起頭對彩音說:“這孩子真是懂事呢。”

“是啊,”彩音看著纏著郁夫的兒子,眼裏閃過一絲悲傷,“而且和那個人長得那麽像。”

“少當家如果看見哲也那麽幸福的成長了,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彩音無言的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突然開口道:“哲也,過來。”

“媽媽?”

“叫一聲爸爸,我們就回去了好不好?”

哲也定定的看著墓碑,猶豫的看了看郁夫,後者輕輕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作為鼓勵,於是他小小的喊了一聲:“爸爸…”

“然後還要說什麽?幼兒園的老師教過的?”

“爸爸,謝謝你,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那一瞬間,彩音的淚水湧出了眼眶,她忍不住背過身去擦起了眼淚。

郁夫也低著頭強忍著淚水,畢竟他現在是孩子們的父親了,不能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懦弱的流眼淚了。

只有小妹妹結衣被爸爸抱著,她還太小,無法感知到家人悲傷的氛圍,所以一邊嬉笑著一邊把爸爸的項鏈從衣服裏揪出來把玩著。

“蝴蝶~蝴蝶結~”

“不是蝴蝶結,是龍啦。”郁夫擦了擦眼角解釋道。

“龍?”哲也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對了,既然爸爸叫龍哉,那麽郁夫爸爸身上的項鏈是不是為了紀念爸爸?”

“哲也真的好聰明呢~”

“那個不是普通的龍喲~”郁夫糾正道,“ウロボロス,是咬著自己尾巴的兩條龍…”郁夫一邊向車子走著一邊和哲也解釋著。

彩音留在後面,把花輕輕放在了墓碑前,低聲說:“龍哉,謝謝你,把郁夫和哲也留給我。”

“能遇見你,真的太好了。”

【1】

幾天後。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那種感覺。”

“一定是你想太多了。”

“你也知道我的感覺很準的吧?都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了,他有事情瞞著我,我感覺到了。”

“說不定是想給你什麽驚喜呢?比如結婚紀念日什麽的。”

“這也不是沒可能,畢竟他這個人要出軌什麽的也不可能…”

“是你最近太累了吧?別想這麽多了。”

“也是,對了…今天的晚飯真的沒有時間來吃嗎?”

“稍微有點事情。”

“好吧,那再見。”

彩音放下電話,看見站在門口,於是她問道:“怎麽了?”

“媽媽在和誰打電話?”

“哦,是深町叔叔,他今天晚上不能和我們一起吃飯了。”

哲也離開失望了起來,“但是他答應過要和我玩騎馬的游戲的…”

“下次吧,好不好?”彩音打開電腦準備工作,哲也來到電腦前又迫不及待的問:“那爸爸和結衣到哪裏去了?”

“爸爸帶結衣去醫院打疫苗了哦,吃飯前會回來的。”她摸了摸兒子的頭說道,“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我們說好了要給爸爸一個驚喜的,所以哲也今天不要纏著爸爸,乖乖的洗澡然後我們一起布置好不好?”

“可是爸爸答應過要和我玩接球游戲的!”

“等爸爸回來再說吧?”此時家裏的電話響了起來。

“那媽媽先和我一起玩接球好不好?”

“呃…那你先到門口等媽媽一下好不好?媽媽接個電話。”彩音走向電話機。

“媽媽外面的街上有個不認識的叔叔站著誒,他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你不要隨便走過去哦,等媽媽出來再說哦!”

“好~”

好不容易應付完兒子,她總算能接電話了:“餵?”

“餵?這裏是龍崎家,請問是哪位?”

“…”

電話那頭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傾聽著,那一瞬間,她被電流的微弱聲響一下子拉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夜晚。

她站在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叔叔家。

那個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顫抖的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遲遲沒有開口,她也不敢說話。只能屏住呼吸聽見話筒裏傳來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對方終於開口了。

跨越了數年的時間,此時兩個世界,在電流微弱的響聲中,重疊在了一起。

“好久不見。”

她的心臟狠狠的顫抖了一下。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低沈而有磁性的,男人的聲音。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無法忘記的那個聲音。

“媽媽…深町叔叔來了,和爸爸一起回來了…”身後哲也驚喜的聲音響起來。她僵硬的轉過身去。

無論是身上的西服,大衣,領帶,眼鏡,嘴角那一絲淡淡的笑容幾乎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站在他身後的那個矮小的深町,不再是面無表情,而是面帶微笑的。

“騙人的吧。你不是已經…”

“ウロボロス,是咬著自己尾巴的兩條龍,象征了宇宙的根源,代表了死和再生…”哲也瞪大了眼睛重覆著那天郁夫告訴他的話。

“沒錯,爸爸得到了銜尾蛇的力量,所以死而覆生了。”龍哉微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

“好棒哦!!!!”哲也歡呼道。

“你他媽少在這裏給我中二!這是邪教思想你造嗎?”彩音一邊拉過兒子,一邊爆了粗口,“他不是你爸爸,你沒爸爸,你是媽媽從垃圾桶裏撿來的!”

“誒?!”顯然哲也三歲的小腦袋還不足以理解老媽突然之間透露的身世之謎。

“嘛嘛,有話先進去再說吧~”深町出來打圓場了。

“哼!”

【2】

等郁夫帶著女兒從醫院回到家準備開開心心吃個飯的時候,發現彩音不僅沒有準備好飯菜,而且家門外口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阿龍你來了啊~”他進門之後自然的對不速之客燦爛一笑,絲毫沒有彩音想象中撲過去哭成一團的架勢。

“今天是你的生日嘛,這個生日禮物怎麽樣?”龍哉拍了拍郁夫的肩膀。

“好驚喜哦~誒你怎麽不進去啊?”

看見兩人居然在門口聊起了家常,彩音額頭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

“龍崎郁夫…你如果敢告訴我你四年前就知道了,我就立刻拿刀砍死你。”彩音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深町趕緊把孩子們帶進房間,以免他們看見父母自相殘殺的樣子。

“我…我對天發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最近是多近?”

“掃墓那天…”

“難怪那天深町的表情這麽奇怪…然後大半夜你又出去不知道幹什麽了!我就知道我的感覺是不可能出錯的!”

“你冷靜哈,阿龍是有苦衷的,”他看了眼龍哉,後者趕緊點點頭。

“那個時候他假死是迷惑敵人的策略啊!我們畢竟查了高層勢力這麽多見不得人的事情,不假死的話黑白兩道都不會讓他脫身的…這三年多他一直在和剩餘的惡勢力做鬥爭,現在等事情完全平息了他才敢回來和我們相認啊!”

“你舅舅也知道,這幾年他也有出力幫我掩人耳目,”龍哉加了一句,“那個時候他來找郁夫,發現我還有氣就順便把我救了。”

“看來還要找他算個帳啊?”彩音冷笑了一下,然後一個巴掌打在郁夫腦袋上。

“疼!”

“中了槍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送你到醫院還吵著要拔管子自殺!萬一當時你成功了你就白死了你知道嗎?龍崎郁夫你這麽多年警察真的白當了,回鄉下賣菜去吧!丟死人了!”

“那個時候我嚇壞了嘛,怎麽叫他他都沒有反應,再加上他留了那麽多血,我哭的忘了確認脈搏就直接往樂園送了嘛…嗚嗚嗚~我也不是白白傷心了三年嘛?為什麽要打我啊嗚嗚嗚~”

“哭哭哭就知道哭!離婚!我要和你離婚!”彩音完全暴走了,“這什麽日子啊!我過不下去了!”

幾年夫妻做下來,郁夫敏銳的察覺到她即將要爆發,於是立刻發揮前刑警的本能,在她大暴走之前,呲溜一聲竄進了屋。

【3】

於是只剩下彩音和龍哉兩個人在門口對峙了。

“都不說聲歡迎回來嗎?”龍哉註視了她半天,開口了。

“做夢,我現在在想怎麽和孩子解釋。”

“看來你不打算和我抱頭痛哭了?”

“沒那個心情。”彩音別扭的別過頭去。

龍哉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懷裏。

“我回來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彩音的眼淚一瞬間湧了上來。

“誰叫你回來的!”

“因為我還有話沒對你說,我們約定好的。所以哪怕是到了忘川的那一頭,我也要拼命的爬回來,回到你的身邊。”

“死都死了,還哪有命可以拼啊…我不吃你這一套。”

“你還是老樣子啊。”他捏了捏她的臉蛋,“不過我就喜歡你牙尖嘴利的樣子。”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龍哉笑了,附身到她耳邊,輕輕的說出來那句話。

彩音的眼淚刷的一下下來了,不由的伸出手抱住他。

“有沒有想我…這三年?”

“每天都想。”

“騙子。”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她還是緊緊的抱著他。

突然她感覺到肩上一陣潮濕,她詫異的說:“你哭了?”

“不行嗎?”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哭…”

“是嗎?”他的聲音因為哽咽有些低沈,但是還是很動聽。

“想哭就哭吧,不會嘲笑你的。”她的手指輕輕的揉著他的黑發,“因為…我們是家人吧?”

“我應該早點意識到的,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東西,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但是我卻…”

“龍哉不要說了…”她一把抱緊了龍哉,打斷了他的話,“歡迎回家。”

【4】

而另一邊,在兒子“我到底是不是從垃圾桶裏撿來的”的盤問下,郁夫則感覺前所未有的壓力巨大。

而此時深町還在一旁不失時宜的提醒他剛才彩音說要離婚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的,讓他做好凈身出戶的準備。

“誒?!”

十分鐘前還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的前新宿二署搜查一課刑警龍崎郁夫,在生日當天的晚飯前,因為人生一瞬間的大喜大悲而一下子癱倒在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一旁的深町,看著這個深陷基友和老婆修羅場的男人,不由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然後他身上單身狗的清香更加濃郁了。

這麽多年了,一切都變了,只有他深町單身狗的身份屹立不倒呢。

【最後】

樂園什麽的。

一定是哪兒也沒有的。

世界的盡頭,空空如也。

不管走到那裏,只有同樣的路延續著。

盡管如此…為什麽我總是被一種沖動驅使著呢?

因為我隱約聽見有人在說…

“以樂園為目標。”

【全文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