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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ernal 95 喰種與人類的交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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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餓嗎?

餓就吃掉好了嘛。

這種奇怪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第一次見到男孩的樣子,是在拿著三明治趴在櫃臺上的大口吞咽的時候,霧島董香領著男孩走進來,芳村功善走上前來,給他沖了一杯咖啡。

男孩身上還帶著血跡,神情憔悴,眼神茫然。

在看到西夏的時候一楞,然後遲疑著把目光轉向了芳村功善。

“啊,西夏的話沒關系哦。”

略帶的遲疑,長者還是沒有說出像是“同伴”之類的話。

“你……你好……”男孩明顯誤以為對方也是喰種,所以略帶局促不安,垂下了眸子,雙手捏緊了衣服。

芳村功善推了咖啡過去,男孩原本的遲疑卻在嘗了一口之後驚愕的長大了嘴巴,那種恨不得將杯子舔幹凈的樣子,就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整張臉上都煥發出光彩。

“真好喝……!”

只是求救一樣的目光,在掃過西夏的時候卻不由一僵。

西夏嘴角還帶著碎屑,略帶不解的回望過去,然後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了嘴巴裏,他舔了舔手指,就像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含糊著說道:“對哦,我不是喰種哦。”

恩,也不是人類。

“哎?但……但是……”金木研一下子把剛剛找到食物的喜悅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驚的跳了起來,回想起剛剛跟店長吐露的心聲,再想到眼前的人,即使是個孩子,臉上卻依舊帶上了狼狽不堪的,被發現的恐懼。

那懦弱的樣子讓霧島董香冷漠的移開了視線。

芳村功善安慰著這個如同兔子般受驚太多的少年。

“沒關系,西夏只是特殊一點而已……沒關系的……”說著,男人拿起了口袋裏的東西,放到了櫃臺上,即使蓋了好幾層,包裹的嚴嚴實實,西夏也能聞到那肉質的血腥味。

“如果還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隨時來拜訪哦。”

芳村功善將它推了過去,這樣跟男孩說道。

看著他依舊帶著恐懼的模樣,西夏忍不住探過頭去聞了聞他的味道,對方被他的動作嚇得往後一退,西夏卻摸了摸鼻頭,擦了擦嘴角又往廚房鉆,很好心的提醒道,“明天的食材好像不夠了哦,不知不覺似乎全都吃掉了呢。”

“……哈?”

霧島董香一楞,然後也跟著鉆了進去。

寂靜半響,然後便是女孩子忍不住的大吼,“全……全吃了……你你你是豬嗎?”

“畢竟除了泡面沒有吃過什麽好吃的呢,我可是個乖孩子哦,才不會去偷人家的食物。”

“請不要自作主張把自己不當外人了!”

“哦,抱歉。”

“至少也要帶點誠意啊豈可修!”

“哦。”

“……”

再次見到少年是女孩沈著一張臉扛著兩個孩子走進來的時候,血跡斑斑,隨著走動,弄臟了好大一塊地板。

入見萱挑了挑眉,然後關上了門,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匾。

金發的少年散發著人類的氣味,被安放在了最裏面的臥室,而混合著喰種和人類奇異味道的金木研則是被安置在了沙發邊上。

坐在凳子上擺動手機的西夏被賦予了照看人類的重任,霧島董香對他翻了個白眼,說著這種事交給你才合適吧的話,便把肉塊惡狠狠塞進了少年的嘴巴。

昏睡過去的男孩倒是少見的配合,完全不見之前即使猙獰著面容,卻依舊拒絕著蠶食人類的想法,

但……

霧島董香想起之前他想要對待自己好友作出的事,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即使再有良知,本能的欲/望充滿腦殼,所有的一切也會被拋棄掉,即使掛著再怎樣美好的面具,到頭來是會露出腐朽不堪的過去。

他們這種東西……

“哇-表情真是可怕……”

西夏窩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打著游戲涼涼的說了一句。

被打擾到思緒的喰種一楞,突然抿起了唇,一聲不吭的給臥室裏的人類纏起了繃帶。

西夏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她幾眼,然後便仔細打量著一邊的金木研。

黑色柔軟的頭發,柔和的輪廓,清秀的面容,瘦弱不堪的身材,怎麽看都像是人類,味道裏卻混合著喰種的腥味。

接觸良久帶來的,便是能夠通過味道隱約能辨別出他們的身份。

人類的汗臭味落到喰種身上,便多了層金屬般冷冽的味道,帶著淡淡的腥氣,聞起來到讓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難聞,卻是十分古怪。

西夏扔掉了手機,有些好奇的湊了過去。

他掀開了對方沾血的衣服,撫摸著對方的腹部。

並不如看上去一般的柔軟,卻依舊處於能輕而易舉撕裂的地步。

那薄薄的皮肉下面,是味道最為強烈的內臟。

以那裏為核心,周圍的肉質就像是被汙染了一樣逐漸被那種味道沾染,但是就像是有一層深埋在軀體內部,看不到的線,味道的蔓延一直湧上了男孩的左眸。

西夏手指輕輕滑了上去,觸到了對方的眼皮,指尖下面的眼球在不安的抖動,他歪了歪頭,試探著稍微加大了力氣。

男孩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心臟猛烈的幾乎要跳了出來。

“餵,你在做什麽?”霧島董香站在臥室門口,用著紙巾擦了擦手,面無表情的問道。

“逗弄獵物哦。”

西夏看著對方忍不住上下吞咽的喉結,心情莫名其妙變好了。

“哈?你是變態嗎?”

“唔,說不定哦。”西夏沈思片刻,終於還是放棄了“若是戳穿他的眼窩,對方會不會變成和自己一樣的存在”這種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的想法,“吶吶,今天去吃豬排飯怎麽樣?”

“……”

“什麽嘛那種表情~”西夏彎了彎眼睛,避開了對方扔過來的,被攥成球的繃帶,有些糾結的低聲嘆氣,“這也就是和你們住在一起的悲哀啊……”

“既然這樣的話就快點搬走吧!”霧島董香毫不客氣的說道。

她瞥了一眼依舊在裝睡的金木研,然後有些生氣的走了出去。

“才不要呢,難得遇到了你們這種家夥……”

不由自主嘟囔出聲的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一楞。

隨後心情便變得有些輕松起來,不得不承認,看到他們為了融入人群而痛苦啃食食物的時候,西夏在疑惑的同時也莫名感到開心。

就像芳村功善在之後教導金木研如何吃掉人類食物的偽裝。

在於吞咽而不是在於品嘗,吞下之後在咀嚼十次左右,夾雜著上下合攏,舌尖與口腔碰撞的“嘖嘖”聲,看上去會是在吃東西的樣子。

即使要在消化前想辦法吐出來,即使再小心也會嘗到那惡心的味道。

但他們依舊是選擇了這個而不是肆無忌憚的扒掉了臉上的面具,完全活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是像是鬼魂,永遠躲在暗處,倉皇像是鼠類。

霧島董香警告金木研,若是有人類發現他們的身份,會毫不留情選擇抹殺。

男孩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恐慌之下打翻了咖啡杯,驚愕之餘看到了趴在落地窗上往外面看的西夏。

只是疑惑望過去的視線卻被女孩子刻意忽視。

作為人類生活將近二十年,忽然有一天變成了偏於異種之類的存在,比起原本就是怪物的喰種,西夏更加喜歡這個半路出道,依舊茫然不明白事實的少年。

若是說喰種隱晦躲藏的存在,讓西夏莫名得到了一種不僅是自己在隱瞞度日的安慰。

那麽名為金木研的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與喰種的混合體,就像是無聊眾生中突然出現的一個有趣滑稽的玩具,雖然在西夏看來,人類與喰種之間的區別也許僅是味道上的差異,但他知道,無論是對於金木研還是對於安定區這個咖啡店,男孩的存在,就像是打破了喰種與人類之間的界限的異種。

無論是哪一邊,都有著不可割舍的羈絆。

無論是選擇哪一邊,對於對方而言一定會是不得了的背叛。

更何況,這個對於自己處境依舊不知所措,對於兩邊都莫名存著期望的家夥,掙紮著不肯直接吞噬自己同類血肉,只能靠咖啡和肉磨成的方糖勉強度日的家夥,是個比自己當初還要糾結,讓人不解的家夥。

西夏忍不住想要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因為僅僅是打量著他,西夏便恍惚像是想起了發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除了初為“西夏”的時光,是比當虛的日子裏更加久遠的事情,即使那些晦暗的,名為“夏目貴志”的日子只剩下了隱約的模糊片段。

但只有當他因為義骸的詭異像個人類一般沈沈睡去,又莫名在所謂的“夢境”中醒來,面對一片空白的回憶,西夏卻恍惚看到了那個曾經踉踉蹌蹌,仇恨恐懼著整個世界的“自己”。

有些事情就像是深入靈魂,即使刻意或無意的選擇遺忘,卻依舊會出現讓自己不知所措的情感。

而這種情感在遇見了金木研之後似乎像是被打開了開關,以緩慢速度聚集,無聲蔓延整個身體的後果。

便是在註視著在被店長收留數日,在咖啡店打工許久,終於略舒口氣,露出溫柔笑容招待客人的少年。

西夏卻詭異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對方因為醜惡事實崩潰痛苦,淪陷在悲劇沼澤中掙紮得不到拯救的醜惡樣子。

想要看到對方迸發出……像是“夏目貴志”一樣世界觀崩碎的扭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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