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遍布全身上下，似乎每一個神經末梢都沒了知覺，身體沈重的仿佛完全脫離了意識，眼前因為失血過多視線模糊，那被靈子凝聚出來的虛假藍天，很快也便會被一片黑暗所代替吧。

葛力姆喬感受著生命自體內流失，耳邊卻傳來了激烈的打鬥，雖然聽上去更像是單方面的毆打，但是……

……可惡……

即使瞪大眼睛，不甘的想要大吼，但一切似乎在死亡面前，變得都有些微不足道，破面握在身邊的拳頭無聲的展開，即使手指深深的插/入了土壤，最後卻還是趨向了軟弱無力……就像是……

就像是他最後揮出的那一劍一般惹人發笑……

所以……也就死去了吧……

我已經……

“喲~”

腦袋上突然被一片陰影所覆蓋，那聲音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炸在耳邊，原本已經半闔上的雙眸猛的睜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如既往的一張蠢臉。

“……西……夏……”

葛力姆喬頓了頓，還是慢慢念出了這兩字。

“看起來挺慘的嘛~”被叫著名字的虛卻半點沒有想要安慰的表情，只是打量著那渾身淒慘的傷口，一張嘴便是一句揶揄。

“……”

“求我的話說不定會救你一命哦~”

“……滾開……”

“嘖，看上去快要死掉了……”

“……”

“是啊，老大。” 就像是看懂了他臉上的神情，西夏涼涼的說道，“我就是來嘲笑你的啊~”

“……”

西夏戳/了/戳葛力姆喬的臉，對方卻一言不發的轉移開了視線，他身上的骨頭幾乎碎掉了一半，拿鐮刀劃開的地方，與心臟只有一線之隔，瀕臨死亡的他顯得格外的平靜，就恍惚那戰鬥是狂妄到不可一世的人不是他一樣。

西夏坐在了他旁邊，遠處是忽然竄出來的死神在跟諾伊特拉戰鬥，原本小孩子模樣的破面莫名其妙變成了諾伊特拉的故人，然而戰鬥中處於上風的她最後卻又變成了小孩子，在差點被戳/死之前，名叫更木劍八的死神就那麽大大咧咧直插了進來，握著一把破破爛爛的刀就那麽生生抵上了破面的巨型鐮刃。

一個張狂的從無數虛屍體上爬出來的破面，一個身上氣息恍若荒野兇/獸的死神，他們對著同樣嗜血的對手，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張開獠牙。

一戰，便是不死不休。

在更木劍八接住了諾伊特拉的刀刃時，那激起的劍風幾乎要刮破了西夏的皮膚，他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臉，想也不想就扭頭多躲了開去，蹲到了葛力姆喬的身邊。

看著這個曾經狂妄不可一世的家夥被搞成這個樣子，西夏在有些無語的同時還忍不住的幸災樂禍。只是對方一副將死之人的模樣，不知為何西夏就是覺得十分不爽。

“……你不會……被穿越了吧……”西夏猶疑不定，戳了戳他的頭，又仔細瞅了瞅他的臉，“這種沮喪的樣子，好像一條狗哎，軟/趴/趴的……”

“……”

“……啊，算了，這次就當是報答你黑腔時的救命之恩好了。”

看著那雙依舊漂亮的藍眸，西夏拖著下巴，另一只手搭在了破面的額頭，對方眼角的視線瞥過來，正想說些什麽，下一刻卻因為那湧入體內的靈力而瞳孔緊縮，那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靈壓一湧入身體便像是聞到了甜腥的螞蟻一樣湧上了傷口和骨骼斷裂的地方，不同於井上織姬完全屬於時間回溯的能力，而是那種徹底融/入骨髓，將原本幾乎停滯的愈合速度加快了數萬倍。

傷口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愈合。

對方卻惡作劇一樣，在拉回了半口氣，半好不好就停了手。

感受著血肉生長的酸癢和那逐漸恢覆的力氣，破面望向了西夏，藍色的眸子裏蘊含的情感暗沈不明，話語就像是那掩在面無表情下面的情緒一樣疑惑，

“……為什麽救我……”

收回手的西夏剛感受到狐貍妖怪在諷刺自己隨便拿那種能力救人，下一刻就聽到了手下的破面這樣問道。

他楞了楞，然後說：“不是說了為了報答你嘛~”

“……”

“說起來……”西夏好奇的伸出手去翻看他身上的傷口，“你還是第二個被我弄好的虛呢，第一個……只豹子，哎，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說不定現在早就死掉了，真可惜啊，那漂亮的樣子……”

葛力姆喬聞言瞇起了眼，還未等說些什麽，就聽見對方跟了一句，“早知道就把它皮剝下來就好了……”

“……”

“……怎麽了？”西夏覺察到了破面渾身一瞬間冷凝的氣氛，有些疑惑。

回答他的是葛力姆喬式的經典冷嗤。

而另一邊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那兩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之前的黑崎一護和葛力姆喬，一個狼狽不堪嘶吼著要最後給他最後一擊，而名為更木劍八的兇神卻不像是黑崎一護一樣對此感到迷惑。

他們是同樣享受戰鬥的人，也同樣相互理解。

所以那個男人只是沈默的遲疑了一下，選擇了尊重對手的決定。

細長的劍順著力道劃/破了諾伊特拉的心臟，而性格惡劣兇殘的破面在意識消散之前，瞥向的卻是曾經被自己偷襲，淪落為孩子的人。

西夏對著的方向正好是諾伊特拉的前方，拿將死之人臉上的神情他看了個分明，沒有絕望，沒有難過，沒有不舍，與其說的上是對於自己死於死神之手的遺憾不如說是死於戰鬥的快樂。

西夏不知道對方的過去，所以也不會清楚他自始至終想要交/戰的，想要打敗的，想要征/服的，只是那個曾經身為雌/性卻雄/踞他之上的女人而已。

“真是搞不懂啊……你們這些家夥……”

不由自主，西夏喃喃說出了這種話，在身邊的藍發破面望過來之前，西夏便有些楞神的看著那悄無聲息即將出現的靈壓的方向，“……雖然搞不懂，但莫名覺著你們的執著，還真是可怕呢……”

話語輕落，那個半卷發的男人憑空出現在了井上織姬的身邊，手指無聲的放在了她的肩上，正要跑去給更木劍八療傷的人類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另外的兩人卻是在之後才察覺出來，見狀原本放松下來的神情不由大變。

“……這個女人……能借我一下嗎……”

臉上帶著懶散表情的史塔克這樣講道，當然不可能得到回應，破面在看到對面的兩人齊刷刷揮過來的刀劍，那種怕麻煩的樣子一下子湧上了眉頭。

無聲的響轉，無聲接近的靈壓。

躺在地上的葛力姆喬像是察覺到了一樣，瞬間瞪大了雙眼，他掙紮起身對著身邊的虛一聲大吼，伸出去的手卻還是抓了個空：

“餵！西夏……！可惡……”

“啊……還有這個孩子……”史塔克另一只手抓住了西夏脖後的衣領，輕輕松松便把瘦小的家夥給提了起來。

“……一刃，你想幹什麽……”

葛力姆喬盯著他，皺起了鼻梁，就像是蓄勢待發的豹子一樣露出了兇狠的目光，嘴邊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別露出那種樣子嘛，只是借一會就還回來……他也沒有躲開嘛……”史塔克把人抓到手的時候便無聲的往後退去，恰好先一步躲開了緊跟上來的月牙天沖，他彎著腰只悶悶說了兩句，就有些郁悶的看著虛閃和刀刃一起攻了過來，這次他沒再吐槽，只是腳下微轉，原地撕/裂了空間又眨眼間出現在了虛夜宮的裏面。

西夏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死神們。

藍染就站在面前那高聳的臺階之上，身後跟著的是東仙要和市丸銀，除此之外的便是一到三刃以及他們的從屬官，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那部分的空間被撕/裂成了巨大的創口，一眼望過去的居然是……現世……

“歡迎回來，織姬……還有……西夏……”

藍染臉上依舊是那種捉摸不透的神情，目光一如既往的溢滿了冷漠的蔑視。

西夏只是盯著他的胸膛，目光像是穿透了那薄薄的衣裳一樣看清了下面埋沒在血肉中的東西。

視線上移，兩人目光相對。

望著那一覽無餘，仿佛什麽也是虛無的眸子，西夏忽然僵在了原地，那一個瞬間，恍若就是永恒，陌生的龐大靈壓把身體狠狠壓制，完全不能呼吸，完全不能動彈，那種感覺……一如最初被震懾的那個弱小的他。

藍染一步步自那高大的階梯上走下來，目不斜視的跟男孩擦肩而過，他輕輕的朝著那仿佛要下一秒就哭出來的人類伸出了手：

“怎麽了，你一副痛苦的樣子呢，”

隨著話語，死神的手摸/上了女人的下頜，可以拉近的距離，像是玩/弄寵物一樣將自己的唇送到了她的耳邊，即使是略顯輕/佻的惡劣話語，也半點讓人生不起想要反抗的情緒。

他就像是一個玩/弄世人的神，高高在上，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對渺小眾生的一個惡作劇而已。

藍染半垂著眸子，望著那個人類，就像是望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什，

“笑一個嘛，太陽一旦被遮蔽，大家都會難過的，你只要面對微笑，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就好了，只要……”

死神勾起的嘴角，平淡的語氣，就像是在討論著今天要喝什麽茶一樣輕易，

“……我待到們消減完空座町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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