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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ernal 73 失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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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西夏看到了那端坐虛空,倒轉著的身影,說不定會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但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在西夏把目光落到對方身上之前,那個帶著鬥笠,懶散望著月亮的身影,居然扭轉了頭,也對上了西夏的視線。

那種樣子真是又滑稽又詭異。

就好像你與一個腳踩天空,頭向大地的人面面相覷一樣,西夏瞇起了眸子,卻發現自己似乎失去了敏銳的視覺,就像是人類一樣看到的,只是個模糊的身影。

反而是對方,在楞怔片刻,居然站了起來,西夏看到的僅僅只有一個轉身,接下來,他卻被憑空順著脖頸伸出來的雙手,無聲的抱了個滿懷。

身體被扣到一個冰涼的身體裏,帶著腥/味氣息頓時充滿了鼻翼,西夏楞怔的轉頭,對上的,卻是一雙泛著金黃的蛇眸,那半闔的雙眼,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的詭異笑容幾乎讓西夏瞬間啞言。

下一秒,黏/膩分叉的舌尖就舔上了他的臉。

從嘴巴到額頭,就像是對著心愛的食物一樣想要打上烙/印,若不是那貪/婪到顫抖的聲線,西夏幾乎要以為對方迷戀自己了。

“啊~啊啊~終於等到了……你若不再來,恐怕我要死在這裏了呢……”男人臉上帶著病態到極致的瘋狂,他力氣大到幾乎要勒/斷了西夏的肋骨,下一刻,他的下頜就像是脫了臼,長開的嘴巴足夠將西夏的腦袋完全吞下去。

綠色的涎/水在舌頭觸到西夏眼眸的時候便滴了下來,落到了皮膚上便無聲的留下了一串深色的痕跡,接觸到的地方就像是被火灼燒,那久違了的痛/感讓西夏又驚愕又疑惑。

而他臉上的帶的情緒中,唯獨沒有讓男人感到愉悅的絕望和驚恐。

藍色的火焰擦著西夏的臉邊落到了男人的嘴巴裏,那溫度足夠隔著空氣燒焦了西夏的小半邊臉,但對面的男人卻像是吞掉食物一樣咽了下去,然後收回了下頜,又恢覆了一張俊美的臉,他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看著西夏,溫柔的像是在看這自己的情人。

“啊,若是你能被我吃/掉就好了,可惜啊,盯上你的,不止我一個……”

說罷,他便“刷-”的松開了手,抱著手臂站到了一邊,臉上怎麽看都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西夏有些茫然的回了回神,摸上了痛的要命的臉,那皮肉烤熟的香味和男人身上的味道還彌散在鼻翼,手指在碰到皮膚的時候,身體卻莫名其妙的一軟。另一種無聲的東西很快便充斥了他的身體。

西夏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跪倒在了地上,水無聲的漫過了他的胸膛,身體麻木的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紅色的血從五官中流出來,他卻沒有半點知覺,只看見自己原本變成人類般粉紅柔/軟的皮肉,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成了淺淡的紫,那蒼白的皮膚就像是虛一樣,但卻意外的更加軟弱。

那是即將要剝/落下來的死皮。

然後流出來的便是化作膿/水的血肉。

再然後消/融的便是他殘存的骨架,西夏他整個人便會在這裏完全消失在一片水域中。

啊啊……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西夏眉頭緊縮,郁悶又煩躁,但對於莫名其妙就浮現在腦海裏的想法,他卻半點沒有對即將要死亡的恐懼和慌亂。

他是虛嘛,早就死翹翹了,最多迎接他的,不過是完全消失吧?

忽然搭在了下巴上的手指打斷了西夏的思緒,不同與剛剛男人手指的冰冷,這個卻是溫暖異常,只是卻以一種強/硬的姿態不顧一觸就碎掉的皮肉挑起了他的頭。

有些模糊的眸子裏頓時映進了一張臉,那是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就像是你僅僅是看到他,便被無聲的攝了心魂,自此淪為行屍走肉。

但西夏的楞怔被突然湧進腦袋裏的東西給粉碎的一幹二凈,那一頭腦擠進來的東西就像是來的莫名其妙一樣消失的也莫名其妙,甚至吝嗇的連一個解密的線頭都不肯留下。

等他回過神來,看著那雙綠色的眸子時,卻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

天空中的雨越來越大了,但男人完全忽視掉了他,只是註視著西夏,眼中空無一切,冷漠的就像是在打量一個物品。

但西夏莫名就覺得對方在怨恨著自己,是那種,最深沈,最刻骨銘心的仇恨,即使臉上不顯,西夏卻有種對方想要把自己抽筋扒皮,挫骨揚灰那種。

在西夏再次為自己這種古怪的想法皺眉,眼前這個紅發綠眸的男人卻笑出了聲,鬥笠一邊的掛件在空中輕輕抖動著,西夏掃了一眼,下巴卻被對方整個捏/碎了。

男人站直了身,像是甩掉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一樣甩掉了手上已經變成紫色的血肉。

那綠色的眸子突然暗/沈的可怕,輕/薄的唇吐出來的話,即使帶上了濃/郁的嘲諷,卻依舊好聽的像是山間的清泉,帶著略帶沙/啞的聲線,像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沈的欲/望。

可是原本應該迷亂世間的人,卻站在這寒冷潮/濕的地方,背對著血紅不詳的月亮,對著跪在自己眼前頻死的人,勾起的笑容,毫不留情的帶上了最惡意的情感,

“真是諷刺啊,差點因此死掉的你卻在記憶裏又要為此而死了啊……”

記憶?

西夏一怔,他的下頜骨已經落到了水中。

“餵,你這是作弊啊!”

黑發的男人站在不遠處,不同於泡在水裏的兩個人,他站在了水面上,抱臂旁觀,他瞇著金眸看著

那個另外一個男人,又看向了西夏,猩紅的舌尖在唇角一閃而過,聲音忽然喑/啞了下去,“……幹脆吃掉罷了,頭給你怎麽樣?我只要……”

紅發男人輕輕擡起頭,臉上似笑非笑。

“……嘖……”

思維變得從所未有的雜亂,似乎連思考都是件費力的事情,尤其是還時不時突然沖進來一團莫名其妙的思緒,連想不清就又突然消失掉了,西夏幾乎又感覺到了頭腦中那種刺痛感,就像是以往使勁想遺忘掉的記憶的感覺一模一樣……

遺忘掉的……

記憶……?

“……記憶裏……我的……記憶?”

那掉落的只剩下上頜骨的裸/露牙床,居然發出了聲。

就像是回應西夏的猜想,身體的力氣居然逐漸湧了上來,西夏楞怔的看著自己擡起的手指從青/紫再次轉變為人類的肉色,還未等喘口氣,那海水便沒過了頭頂,腿下的事物像是憑空消失。

可怕的失重感。

西夏整個人都沈了下去。

他驚愕的擡起頭,卻看見了那個紅發綠眸的男人跟著他沈進了水底,鬥笠被無聲的摘掉,那在水中蔓延開來的紅色衣袍,像是乍然生出的花一樣忽然灼/痛了西夏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那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嘴巴便眨眼間恢覆如初,他想說些什麽,但什麽也說不出,大大小小的泡泡從他嘴巴和鼻子裏溢/出,但他卻依舊呼吸著,在這……陰/冷的水下。

身邊有巨大的陰影游過,龐大的軀/體幾乎占據了視野的整個空間。

即使西夏極力的擡起頭,卻依舊望不見那生物的盡頭。

滑/膩比海水更冷的鱗片貼著西夏的身體緩緩游過,那轉過來巨大的金色蛇眸,就像是它的軀體一般冷漠至極。

長長的蛇信吐出,在被一口吞掉之前,紅發男人的手抓住了西夏的衣領。

他並沒有帶著他往上浮去,反而拉著他一起沈下海底,西夏掙脫不開他重的出奇的身體,只能擡頭看著那頭頂的光線慢慢離他遠去。

那血紅不詳的月亮在水底依舊看的一清二楚,甚至上面大小的隕坑都十分明了,水下並不昏暗,反而在除了寂靜之後,西夏看到了……

白色的荒漠。

空間像是被倒了個個。

那深海的盡頭,居然是一片虛空,紅發的男人拎著西夏,踩著黑暗,自空中走下,原本之前飄落在

頭頂的片片沙漠像是穿越了空間,自腳底不久便延伸出去。

天空中依舊在下著雨,蒙蒙一片。

西夏舉眼看去,那原本就殘碎不堪的各個沙漠島嶼的邊緣,居然在以可怕的速度消減。

“你們是誰?”

西夏望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擡起頭望著那個依舊抓著自己的紅發男人。

頭頂上的海水中“嘩啦——”一聲,冒出了蛇的腦袋,那布滿鱗片,猙獰的的龐大頭顱居然拉開了唇角,聞言露出了一個嘲諷至極的微笑。

而紅發男人卻僅僅是看著西夏,輕輕擡起的手中,靈子在聚集,最後幻化成了鬥笠,他放開了抓住西夏的手,把它戴了上去。

卻在西夏還在晃神的時候,整張臉猛地貼到了他的面前。

呼吸交錯,鼻尖抵著鼻尖。

那張漂亮到詭異的臉上笑意橫生,那帶著媚意的上調眼角讓西夏突然忘記了呼吸,只是那聲音卻森無比,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和顫抖。

“你殺了我,得到了我,然後又拋棄了我,時隔幾百年,你回來了,居然又問……我是誰?”

紅發男人的手終於摸上了西夏的脖頸,那細長骨節分明的指尖握緊了手下脆弱的喉結,隨著那話語的最後,男人臉上還是露出了扭曲的面容,“你真把我當成笑話了啊,恩?夏目貴志?”

最後吐出的兩字像是一把刀,直直插、進西夏的腦殼,就像是開啟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那些原本出現又消失的思緒紛紛聚集,幾乎要把脆弱的頭骨擠個粉碎,而那原本還看不清的事物就像是徹底被撤下了那層布,在陽光下完完全全暴/露出了那腐朽不/堪的過去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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