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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ernal 9 失常的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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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蘿似乎聞到了空氣中蘊含著的詭異的味道,她不安的捏了捏奈良的手,男人不動聲色的瞥了她一眼,依舊牽著她走進了那似乎被若有若無黑暗氣息彌漫的屋子,只是臉上再沒有了那一貫的愜意笑容。

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人來歡迎也沒有人來說話,就連一貫的弱小妖怪的竊竊私語也都消失不見,一切都寂靜的可怕,木頭制作的柵欄在晚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音,李蘿只感覺似乎隨著走近房屋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大,壓抑的幾乎讓人呼吸不暢。

她似乎瞥見狐貍的身影在院子裏一閃而過,下意識目光追隨而去,卻又什麽也沒有發現。

奈良一言不發,拉著她敲了敲門,門扮掩著,連對“打擾了”的回答也沒有,就像是看鬼片裏的場景,靜悄悄的可怕,沈悶的空氣撲面而來,李蘿竟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阿拉,奈良君。”女人似乎憑空出現在走廊,帶著略顯尖利的聲音。臉上依舊畫著濃濃的恍若藝妓一般的妝容,身上的衣服華貴而精美,只是那眸子裏怎麽看都帶著詭異一般的情緒,尤其是目光匆匆瞥過李蘿,像是雙一手中的釘子一樣狠狠紮在男人的身上。

“ 啊呀,真是好久不見了呢,親愛的……知壽。”男人的話語在末尾意外的變成暧昧的吐息,女人的名字像是被在喉嚨把玩了一會兒才被輕輕吐了出來,李蘿一瞬間惡寒,身上只起雞皮疙瘩,女人卻恍若不在意,只是低下頭目光溫柔的對她說。

“過來呀,貴志,吃飯的時間到了呢。”

“ ……”李蘿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她聽見身後的男人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事一樣輕輕嗤笑了一聲。

“貴志……?呵~”

李蘿不動神色的皺了一下眉頭,乖乖上樓放下書包走向了飯桌,只是在擡眼望見所謂的伯父的臉的時候,只覺得一盆涼水澆了一腦門子,連從心底兒裏散發出來的寒氣讓她忍不住輕輕發抖起來。

那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啊。

那該死的,詭異的第六感。

女人和奈良就像沒有看到男人癡呆,幾乎沒有瞳孔的充血眸子,滿臉黑氣和布滿暴起扭曲血管男人的臉一樣,自顧自的在聊天,雖然大部分都是男人在說話,女人就像是耳聾一樣只顧著給李蘿夾菜。

李蘿從未這麽痛恨過自己為什麽能看到這麽詭異的事,她低下頭,沈默的扒著米飯,食不下咽,滿腦子都是那趴在男人肩膀上,雙手摟著他脖子,宛若摟著最心愛物體的黑色長發不明生物。

鬼妖怪?

僅僅是看著便覺的寒氣森森的東西無論怎麽想都是某種可怕的生物,身邊的雙一同樣臉色蒼白,卻歪著腦袋偷偷瞥努力控制自己不發抖的李蘿,他眸子裏充滿了各種覆雜的情緒,臉上掛著按訥不住既恐懼又興奮的笑容。

“餵,該死的家夥,告訴我啊,你也是能看到的吧?”

雙一偷偷附在李蘿的耳邊說道。

李蘿目不斜視,扒完了碗裏的米飯強做淡定的把碗往桌上一放,對著女人說了聲“我吃飽了”便推開椅子站起來,渾身僵硬的走向自己的房間。

她腳步速度不快不慢,卻恰好繞開了在地板上蔓延的黑色氣息,它們一頭連接著男人背後的東西,一頭順著樓梯蜿蜒而上,一開始李蘿沒有註意到,這時她卻敏感的發現,那順著黑色氣息而去的盡頭,是她房間不遠處的小樓梯上面的閣樓,曾經她在那裏看到自己沒有完成就被雙一放棄掉的木偶,這是卻又發現又被男人招惹回來的生物所占據。

李蘿站在門前陰郁不已,說不清心裏是種什麽感覺,恍惚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一睜開眼的開始,望著漫天繁星和樹影重重迷茫,恐懼和不安。

還能怎麽樣呢?就算這樣死去也沒什麽不好的吧?

李蘿心底不由自主的冒出了這種情緒,她默默的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閣樓,然後沈默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雖然知道毫無用處,但她還是下意識的反鎖了門。

她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數著綿羊,再也沒有前世那種嘆息吃飽飯就躺在床上不想動的腐敗想法,她越來越少想起自己的前世,反而腦子裏越來越多浮現出來的是各種莫名的場景片段,孩童的視角,模模糊糊,大人的影像,看不清臉,有些連身影也是透明破碎,各種龐大詭異的不明生物,漫天的羽毛和水中的奇怪景象,被同學叫做撒謊鬼,陰沈的家夥,被大人稱作愛撒謊的小孩,院子裏的大姐姐溫文爾雅,一起聊天說話某一天卻又變得透明消失不見,李蘿苦惱又恐慌,她越來越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小時候的記憶還是屬於這個男孩子自己的記憶。

李蘿突然憤恨不已,對自己還有對這個越來越讓人難過的世界,但奇怪的是心裏似乎沒有多大恐懼,即使想到極大的可能出現世界毀滅的景象,李蘿僅存的是對他們惡意的嘲笑,李蘿涼涼勾起嘴角,卻聽見窗戶被人敲了敲。

她楞了一下,然後慢吞吞的把窗簾掀起了一條縫,於是便意料之中的看到恍若被人拋棄了一般的身影軟趴趴的蹲在了那裏,一手還保持著敲窗戶的樣子。

當對上那一雙暗綠色雙眸的時候,李蘿感到自己的胃縮了一下。

尤野並沒有覺察到李蘿異樣的情緒,反而神情既緊張又不安的不住地探著腦袋窺著屋裏的房門,似乎在深深忌憚什麽一樣,渾身的肌肉緊繃,下意識的拉起李蘿的手腕說道:“太危險了啊,真是太危險了!”

李蘿張了張嘴吧,臉上突然露出了奇怪的混合著尷尬和羞愧的表情,她低著頭望著抓住自己的手腕的漂亮手指發呆,妖怪卻像是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一樣依舊叫喊著:“這可不行啊,她是來要你的,她想的可是要發瘋了!”

李蘿聞言疑惑的擡頭:“什麽?”

妖怪忽然狠狠一拉,那雙碧綠色的眸子直直的跟她對視:“夏目,跟我一起走吧。”

“跟你一起走?”李蘿面色古怪的重覆了一句。

“夏目能看到我的話,也一定能看到那個吧。”尤野低下頭,盯著李蘿的眼睛一臉認真的說道,“她可是專門來找你的啊。從很遠的地方就跟來了啊。”

“哎?”李蘿一楞,狐貍卻像是感覺什麽一樣炸了毛,尤野的猛的擡起頭盯著無門,露出了尖銳的牙齒,面容不由得露出獨屬於妖怪的猙獰。

“真不想讓你看到這一面啊,夏目,不過……她來了。”

隨著話音剛落,那門恍若被無數氣息纏繞,整個都由淺淺的木色轉成了深黑,讓人不安的氣息在上面團繞,“吱呀”一聲,原本鎖著的門竟被打開了,男人的腳步聲虛浮而無力,但讓李蘿沈默的是趴在他背上,身體扭曲,面容姣好的女子。

眼角有淚痣的女子輕輕把頭靠在了男人的肩上,嫵媚而又任性的指著李蘿說:“快點啊,蠢貨,快點把她給我帶過來啊。”

“……餵,尤野。”

望著女人面容的李蘿不由自主的哆嗦著嘴唇,無數想法似乎在她腦袋裏炸開,最後卻是歸於一片空白,她面無表情的勾起狐貍的頭發,因為恐懼力氣不住地加大,她望了望拿著刀,面容癡呆卻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男人忽然問道,“你……是喜歡我的吧,尤野。”

“……”狐貍身子一僵,卻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頭,只是沈默著盯著走過來的敵人,手上的銳甲尖銳的像是針尖一樣閃著寒光。

“燒掉他們吧。”李蘿輕聲說,“你會的吧,那種能力。”

“……房子也會燒著的哦。”狐貍頓了一下,有些遲疑的說道。

“不是要讓我跟你走嗎,我會被抓過去的,會被他們吃掉,你再也不會看到我了。”李蘿面無表情的撒謊到,完全沒有任何愧疚感看著他一下子變得有些猶豫的神情,然後又燒了把火,“你也看到了吧,他已經完全不能被稱得上是人類了。”

李蘿自作主張的把樓下的老師和女人還有雙一忽視掉了,她用力的抓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肉幾乎要出血來,她渾身哆嗦著,恐懼不已,腦子裏完全只有怎麽幹掉那兩個扭曲的家夥。

果然還是不想死啊。

李蘿苦澀的想道。

尤野一怔,然後整個人突然興奮了起來,他忍不住扭頭看著李蘿,雙眸閃閃發亮,蓬松的尾巴不住地在空中抽打著,耳朵完全立了起來,他臉上的表情既開心又驕傲像是在說:“看著啊,夏目,看著我可以的啊。”

但發現李蘿只是低著頭之後,頓了一下又集中註意力盯著那妖怪和男人,手中的空氣扭曲,火焰憑空生出來,在空氣中搖蕩著,在黑暗中像是耀人的金色花朵一樣炫目。

女人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痛恨恐懼的表情,她惡狠狠地盯著被狐貍掩護住的李蘿,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最先燒著的是似乎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的依舊往前走來的男人,火焰舔舐了他的衣角,然後整個蔓延出去,隨著整個人的燃燒,便是腳下的地板和不遠處的衣櫃,李蘿聽見人類骨頭發出“劈啪”的聲響,但他整個人都沒有發出聲音,直到面容被火焰吞沒,反倒是那妖怪發出了讓人害怕的淒厲叫聲,明明還沒有燒到她,卻像是受到了什麽傷害一樣。

李蘿被轉身的狐貍攔腰抱起,在窗戶跳了出去,視線的最後印象是女人掙紮著在原地蠕動,身下的黑色迷霧濃濃散散,隱約能看到下體連接的古銅色花盆的影子。

狐貍跳上了屋頂,然後踏著虛空向著遠處的山林跑去,李蘿望著身後逐漸遠去的房屋,臉上的神情整個埋沒在陰影中,最後在那逐漸蔓延的火光中終於化成一聲長嘆,心中意外的沒有欣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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