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吃個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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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朋生氣的踢掉鞋,他輕輕關好門,在屋內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屋內,覺得這邊也還夠用,整理一下,安一張窄一點的床?

他盡量說服甄朋,如果她真的堅持,就住她家未嘗不可?

不過一個來月,生完孩子到月子中心,以後不需要她帶小孩,她可以盡快恢覆,所以最不方便的就是這一個來月,不過也就是一個多月而已。

所以想好了,如果甄朋實在堅持的話,由她吧!

甄朋已經換了一套幹凈一點的家居服,從衛生間裏出來,路楠天說:“給我一把鑰匙!”

甄朋看了一眼,輕蔑的走開,獨自去臥室收撿這兩天換下來的臟衣服。

再拿到廚房的盆子裏,裝上水,泡上。

晚飯時間,她不想留人吃飯,就做著自己的事。

陽臺上晾的衣服需要收檢。

衣服取下,滿滿一籃,她把它們端進臥室,倒在床上,一件一件的慢慢整理。

高高的肚子弄得她彎不下腰,盡管走路依然穩健,可是做這些細小的事就沒那麽容易了。

佝不下,坐著手又不夠長,最後跪在床邊,艱難的把手伸到床上,再慢慢的一件件的疊。

以前一回家就會做飯,吃完飯再做這些零碎的事情,再去樓下散步,想自然生產,所以要多動,多走。

孩子也需要呼吸新鮮空氣,歡快的環境,時常在樓下看到別的小朋友快樂的玩耍,就想起自己肚子裏的寶寶,一定跟他們一樣,健康,快樂,聰明伶俐,充滿了幸福的歡聲笑語。

如果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他一定會得到更多的愛。不帶孩子是不會理解的,所以責怪自己,當初決定要生他的時候是多麽的草率,多麽的不負責任,多麽的幼稚和盲目。

孩子怎麽離得了媽!跟樓下帶孩子的人接觸久了,她有一種很深的感悟,再說她的情況特殊,她不想孩子遭受同樣的歧視,光非婚生子,私生子這一條就夠他一輩子難以承受,再離開母親,再讓別人時不時的想到他那“骯臟無恥”的媽,他真的還會有愛?

大概是不會有愛的,可以一連消失幾個月,任何時候都可以缺席,他也不配做他的父親,他還有一個咄咄逼人的母親,她為什麽那麽強勢?她憑什麽那麽咄咄逼人?

她大概不會去細想,反正咄咄逼人是有錢有勢而又沒有多少修養的人的一種標配,可是就憑她那樣的姿態,她可以做好一個長輩?可以做他的奶奶?

一想起這些就頭疼,所以孩子是不可能給他的。

“我自己養,我自己帶!”

“他家不就是要一個孩子傳宗接代嗎?然後讓他繼續被他所謂的信仰寵溺著,做一個快樂的沒有家庭責任心的單身男人?”

“他也老大不小的了,為什麽不結婚?”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他是Gay,可是不是,絕對不是。

他對女人的興趣一眼就可以看出,特別是晚上,跟一個女人獨自相守的晚上,他饑餓如狼,甚至可以在床/上讓任何一個女人達到幸福的愉悅點。

所以女人們也不願意讓他放棄自己回到家庭,即便是他結了婚,他真的能夠做到從一而終?

答案是否定的,他甚至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他太了解自己,真的太了解。

甄朋時常會想很多,一想起這些,就越想越遠了。

衣服裝進櫃子,然後她就去洗那盆衣服。

她不想做飯,因為她不想招待別人。

她希望他離開,甄朋總是這樣冷漠的話,看他能忍受多久!

可是路楠天不會走,甄朋到哪兒他就到哪兒,他沒做過家務,不知道怎麽搭手,就看著,就陪著。

看甄朋來來回回的在屋裏轉,看她把一堆衣服疊整整齊,看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很難:要護著她的肚子,地面光滑,怕摔;彎不下腰,手不夠長。

他又看她洗衣服,真的太難,光站著肚子就頂到了櫃子邊緣,稍微前傾一點,就壓著了孩子。

他問:“不是有洗衣機嗎?”

甄朋不會回答,她不想跟他多說一句。

他走上前,站在櫃子旁邊,不知該怎麽幫她,埋頭間,也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過於冷漠,都從來沒有打電話問侯過她。

他不知道女人懷孕會這麽辛苦,還要上班,還要一個人照顧自己,沒有人的陪伴,沒有人的安慰,沒有人的幫助。

他記得幾個月前她就說過她累,大概從那時開始,她就已經體會到了一個孕婦的辛苦,可是自己那麽無動於衷,即便是孩子的身份真的有異,作為普通朋友,他也不應該棄她不顧。

可是如果孩子的身份真的有異的話,她為什麽要倔強的一個人,而不去找她該找的那個人呢?

“大概甄朋是不會騙他的!”他想——

“甄朋,你的腳怎麽啦?”見到她浮腫的腳,他大驚。

甄朋以為腳上有什麽東西,低頭,可是看不到腳,只有扶著櫃子,一條腿站立,扯起裙子,擡起另一只腳。

並沒有異樣啊!不就是因為懷孕壓迫神經而引起的浮腫嗎!她恨他大驚小怪,還差點把她嚇著。

她把腿放下,他卻撚起她的裙子:“甄朋,我看看!”

他看似緊張的樣子,因為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腿上有一條一條清晰可見的暗色紋路,如花蛇!

他驚訝的把裙子撩起:“甄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再往上,再撩!

甄朋焦急的壓下裙子,大叫:“呃!你幹什麽!”

他指著她肚皮上的花紋,像是受到了驚嚇。

“這是什麽!”他驚惶的眼色,像是甄朋感染了某類不治之癥,他看著甄朋,眼裏充滿了恐慌。

“一點妊娠紋把男人嚇成這樣?”

甄朋有些難過的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的肚子,自己的腿,還有大腿內側,粗糙的毛囊,漆黑一片!

看著就讓人惡心,一點美感都無。

一切都是因為懷孕,都是因為懷孕!

讓甄朋整個身體不止大了一兩個型號,臉已經變形,更談不上身材,有時候她自己都嫌棄自己,更不用說別人——

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裸的撩開你的衣服,把你所有的醜陋之處都暴露在燈光之下,暴露在他的眼前!

甄朋扯下裙子蓋住自己的腳,黯然離開,難過的掩住嘴,不讓自己難受的心情被人看出來。

可是悲傷難以掩飾,她站在窗前,沈重得如一個老舊木偶。

路楠天大概知道是什麽原因了,他很少去公司,偶爾見她一兩次,每次她都不一樣,可是每次她都盡快消失,都沒來得及細看。

他不知道女人懷孕除了身材變形和臉蛋兒走樣以外還有這麽多根本不便為外人所道的痛處!

總覺得得到一個孩子太容易,付一百萬會有很多代孕媽媽爭著為你生,可是對於自己心愛的女人,她的每一處傷痛都會讓你心疼的,她的每一處變化都要讓你銘記的。

懷孕是一個艱難的過程,有錢,可以讓人替你受這份苦,可是那是誰的孩子?不過是一個自己的後代,就如自己的精子,千千萬,不值錢。

大概真的只有跟心愛女人生的孩子你才會對他註入感情,就像甄朋這樣,他一開始就好喜歡,他甚至喜歡他超過了他的母親,他記得上次也在這裏,兩個人吵得很厲害,就是因為她一直想把孩子打掉,而他不準,扔給她兩百萬的支票……

他靜靜的註視著甄朋,伸手貼著她的肩,看她因為懷孕而變得肥胖,因為素顏而顯露出粒粒雀斑,他記得以前甄朋臉上是沒有斑的,無比幹凈,這大概也是因為懷孕,就像她肚皮上的花,也是孩子帶給她的?

“你的腳有沒有事?”他問道。

甄朋撥開他的手,終於不拒絕。

或者說真的惡了。

“我去做飯!”她說道。

路楠天仍在關心:“不疼嗎?”

她默默離開。

“出去吃?”因為確實辛苦,而他又不會,所以提了這個請求。

甄朋無視的去冰箱拿水餃,太晚,又餓了,所以就吃這個。

路楠天在旁邊看著,總是不停張嘴問——

甄朋並不想與人搭話。

屋裏沒有餐桌,只有靠墻的一個小書桌,放著甄朋的筆記本電腦,和些許零星的女人用的小物件,他把它撥開,餃子好了的時候,把餃子端到書桌上,再把那個舒適的椅子搬過去,給甄朋做了一個簡易的餐桌。

她家確實夠小,他再看看別處,要給自己找一個位置。

甄朋端著另一盤過來,他扶著椅子,說:“你坐這裏吧!”

甄朋看他一眼,問道:“你呢?”

他看到那堆書的旁邊還露了一個桌子角,接過甄朋手裏的盤子,指著哪兒:“那個位置,剛剛好!”

甄朋其實可以把那些書收一下,都好長時間沒用了,擺在外面招灰,再說有了孩子,這些地方都該清理出來,放點孩子的玩具,把它布置得童趣一些。

眼下他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將就著用吧,吃個飯而已,沒那麽多的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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