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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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小時的火車，又換兩個小時的客車，她終於快到了。
知道這個地方8年了，她從未想過要來這裏。二月底，天氣依然寒冷，呼出一口氣呵手，一陣白煙。她在車上和當地的老鄉打聽，明早才有車能去，於是找了個賓館住下了。以為會失眠，莫鶯熱了牛奶，洗了熱水澡，卻沒想到沾枕頭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鬧鐘響了，她立刻起身穿戴好了出門。莫鶯以為冬天是旅游淡季，卻沒想到人那麽多，熙熙攘攘一片熱鬧。車上各種人聊天，她聽了個大概齊，原來很多人專門選擇過年的時候來五臺山玩，景區還有專門的活動。
“姑娘，你一個人出來玩呀？”坐在邊上的大媽熱心的和她攀談著。
“嗯。”
“哎呀女孩子自己出門可要註意安全喲，現在世道可亂著！一會兒記得去五爺廟許個願，我昨天聽人家講啊，那裏許願百試百靈！還有那個叫，叫殊像寺，香火也旺的很哩！我來的時候，我女兒呀都給我查好攻略了，她說出來旅游最怕遇到什麽黑導游了，嘿嘿，我這麽精明的，哪個騙的了我！姑娘我看你自己一個人來，年紀麽又不大的，出門在外可要長一點心眼，千萬不要被騙了！”
“我不是來玩的，我就是去普壽寺看看。”見大娘這麽喋喋不休又古道熱腸的，她都不好意思冷淡了。
“普壽寺？我怎麽沒聽過，你等一下我看看啊，我女兒的攻略上寫沒寫。”大娘翻出來幾張紙，又把花鏡卡在了鼻子尖上，瞇著眼睛仔細的查看著，“哎我這裏怎麽沒寫哩？姑娘你是不是被人騙啰？”大娘把幾張紙顛來倒去翻了一遍也沒看到。
“大娘，那裏不對外開放，不是旅游景點。”莫鶯笑著說，這個大娘還真是喜感。
“那你去那裏幹什麽？”大娘從花鏡上方看著莫鶯，這姑娘怪的很。
“我有個親人，在那裏出家了。”莫鶯說。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起這件事，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啟齒。
“出家了？”大娘不可思議的重覆著，“有什麽想不開的事非要出家的？”
莫鶯笑了笑，沒說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也沒想過要去問為什麽。
普壽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宏偉，高高的漢白玉牌樓，單檐五脊四出廊，她在門口看了很久，才走上前去問。
“我想找個人。”
“您找哪位師父？”
“我只知道她以前的名字，大概八年前來這裏的。”
“您請進來吧。”
她被帶到了一間辦公的屋子裏，接待她的是一位中年的比丘尼，她說明了來意，很快那人就幫她找到了檔案。
“如果你想見她，我可以帶你去。”
“她，過的好嗎？”
“雲門垂語雲，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雲……”
“日日是好日。”
“阿彌陀佛。”
“師父，我想在這裏住上幾天，行嗎？”
“你跟我來吧。”
莫鶯住了七天。每天三點半起床，十點鐘睡覺。早課，過齋，晚課，聽師父開示。她看到了很多比丘尼，威儀具足又慈悲溫和，有時幾百人出行，每個人都安靜的隨行，沒有人東張西望，像一直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樣。寺裏的生活統一規劃，閑暇的時間很少，每個時間都有事情做。因此也不會有空胡思亂想，更沒有有空閑聊，大家都安靜的做自己的事。
她想，這便是母親求得一生想要過的生活，她終於得到了。
她臨走的時候，特意去見了哪位接待過她的師父。
“有些話，我不知道可以和誰說，請師父開示。”她雙手合十，“她來這裏八年了，我從未來過。從小我就知道，她是要走的。既然她走了，那我也不必來看。我來了，才知道，我一直很害怕來。我住了七日，還是不敢去見她。”
“右肩負父，左肩負母，經歷千年，正使便利背上，然無有怨心於父母，此子猶不足報父母恩。”
“佛說父母恩難報，我心中有怨，不敢來見。”
“施主聰慧，回問本心，放下執念便是。”
“師父，我自幼隨母親學佛，不敢有執念。”
“不敢有執念，如何不是執念？”
“多謝師父。”
“阿彌陀佛。”
再出山門，氣溫又低了好幾度，莫鶯一路下山，再沒回頭。
**********
出家了？
淩霄盯著辦工作上的資料，難以相信。莫鶯莫名其妙的失聯了，電話不通，恩泰的留言也沒理，他才找人調查了一下她的社會關系。資料顯示，她六親疏遠，也幾乎沒什麽朋友，她最近的聯系人就是恩泰。她的父親是名會計，在她三歲的時候車禍去世，母親是小學老師，在她大學畢業那一年出家了。
他想起來有一次去她屋子裏，床頭放了一本經書，他還隨手翻開看了，全都是生僻字，語句不通。她有一陣子會在屋裏寫毛筆字，他過兩眼，她字練得很好，鐵畫銀鉤，鏗鏘有力，好像也是抄經。
她說“佛陀打了一個盹，劃亂了一條線，現在只是到了各自回歸的時候了。”
難怪她的衣服全是灰色麻色，難怪他總覺得她像個沙彌。
難道她跑去出家了？
該死的！真是該死的！
“淩叔叔！阿姨回我消息了！”
在辦公室沙發上坐著玩手機游戲的恩泰，忽然邊跑邊喊著。今天是周日，他沒課又不想一個人呆在家裏，淩霄只好把他帶到了辦公室。
“恩泰，有沒有想阿姨？明天我回去了就去看你！”莫鶯輕快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淩霄直接拿著手機回撥了電話。
“恩泰？”
“你在哪？”淩霄咬著牙問。
“淩霄？出什麽事了？恩泰呢？”
“你該死的到底在哪！”
“我……我在火車上……”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她一跳，“到底出什麽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一個禮拜沒消息了！你再他媽不回來我就要報警了！”他爆了粗口。
“呃……對不起啊……”雖然不知道他火氣怎麽大成這樣，她一個成年人會出多大事兒，但莫鶯還是很識時務的慫了。
“你幾點下車？”看她慫了，他火消了一點。
“明早五點半。明天是周一，恩泰要去上學吧？那你跟他講，我去接他放學。”
回答她的是電話直接掛斷了。
聽說男人每個月也有大姨夫會來，難道他間歇性發神經又犯了？
******
三月竟然下了小雨，一下火車莫鶯就被凍的一縮。天氣預報明明說這裏要比那邊暖和十度的啊！她把棉衣的帽子扣在頭上，千萬別又感冒了，上一場流感剛好沒幾天。
淩霄在人群中很紮眼，一個又高又帥又臭臉、西裝筆挺打著黑傘的男人，在一群羽絨服棉服縮著脖子的人群中絕世獨立。可惜莫鶯沒看見，她低著頭也縮著脖子揣著手，在擁擠的人群裏順著人流往地鐵站口走。直到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很亮的皮鞋，濺上了點泥水，不過瑕不掩瑜。她往左邊挪了挪，那人也往左邊挪，她往右邊挪了挪，那人也往右邊挪。她怒了，擡起頭一看，正好看見淩霄面沈似水的盯著她，她又下意識的一縮脖。
他轉身往另一邊走，走了幾步見她沒跟上來，回頭說了句：“還不走？”一想到他在這麽擁擠的人群裏，一定是要爆炸了的心情，莫鶯趕緊小步倒騰著跟上了。
“呼~”車裏的空氣真暖和，莫鶯一坐進副駕，就暖和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上的棉衣濕乎乎，她趕緊脫下把濕的地方都折在了裏面，放到了後座去。
“杯裏有熱水。”淩霄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呃……不用了。”那可是他的杯子誒，她可不敢。
“喝！”
“可是你好像比我冷誒……”她又瑟縮了一下，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凍的通紅。
他轉過頭來，眼神像刀子一樣的淩遲著她。
淩霄在她臉上看到了四個大字：不，知，悔，改。
淩霄默默的開車，莫鶯也不敢說話，只好望著窗外，車裏迷之安靜。
“哎~這裏應該拐彎兒啊~”莫鶯說完就後悔了，他又不是出租車司機。
“閉嘴！”
莫鶯乖乖的閉上了嘴。
車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商業區，莫鶯覺得這裏莫名眼熟。啊！是章之應第一次請她吃飯的地方！她對門口的那對麒麟印象深刻。
“這是要去哪？”他要帶她去開房嗎？
“我公司。”說話間已經下了地庫了。
電梯只有他們倆人，莫鶯盯著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心裏又點忐忑。辦公室裏空無一人，燈也都關著，腳步有回聲，還真瘆得慌。淩霄走的很快，莫鶯背著個大書包，顛顛兒在後面跟著。
進了辦公室，他轉身進了個小門，她沒敢跟著往前走，傻楞楞的站在原地等著。過了幾分鐘，他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了，看見她一動沒動在那呆著。
“東西放下。”
她把書包拿下來，抱在懷裏環顧了一下，好像也沒什麽合適的地方放，就直接擱在了辦公桌上。再回頭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了，她趕緊又快步跟上了。
他帶她出來吃飯。她端著熱乎乎的湯碗一邊喝一邊暖手，想著他們不是講好了的嗎？這算是怎麽回事？她知道淩霄脾氣不太好，雖然不會動不動就噴火，但是一不順心就皺眉臭臉。但這股天大的無明業火又從哪裏燒起來的？他打算放飛自我不再壓抑自己的天性了？
吃完了飯，他又帶著她上樓，已經有零星幾個員工來上班了，她恨不得把整個人貼在墻邊走，生怕被人看見。又回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指著那個小門說：“進去睡覺。”她把大書包從辦公桌上抱起來，默默的進了門。
這應該就是淩霄平常加班住的地方吧，有一張床，一個衣櫃，還有一間盥洗室。她把換洗的衣服翻出來，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把淩霄的被子疊起來放進了衣櫃裏，又從包裏翻出來一個薄床單，她預備著在外面住的時候鋪的，正好派上了用場。她和衣而臥的側在了床邊的位置，硬座坐坐的腰酸背痛睡不好，確實有點困了。
醒來的時候，整個人滾到床的中間，身上還蓋著被子。
她坐起身來，正要出門看看，隱約聽見外面有人講話，她又折回來去上廁所，洗手的時候看到鏡子裏，自己半長不短的頭發有好幾綹支棱著，趕緊拿水又撲又壓的弄了半天。再出來的時候，看到淩霄坐在床上，邊上大大小小的疊放著好幾個盒子。
“拆。”他用下巴努了努那堆盒子。
莫鶯一臉迷茫的過去開始拆。
第一個盒子打開，是玫瑰花。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麽意思？他示意她繼續拆。
她拆完了所有的盒子，一共是兩盒花，三套首飾，四只包。她拆的很小心，沒有一個盒子被弄壞了。每一個盒子都整齊的排在地上，所有的包裝紙也都疊的整整齊齊擱在地上。
“拆完了。”她試探著說。
“喜歡嗎？”他臉上的表情和說的話對不上茬，那表情好像再說“捏死你。”
“你是問我嗎？”莫鶯不知道他這是賣的什麽藥，只好更加小心的探問。
“這裏有別人嗎？”
“這種事，你還是問衣觴比較有參考價值吧？我又不是很懂啊……”她也不太知道現在的女孩子都比較喜歡什麽誒，聽說開始流行口紅all in了不是嗎？
“送你了。”他說完了，灼灼的盯著她不知所措的臉。
“啊？送我？送我幹什麽？”他是瘋了嗎？這神經發的有點大啊！
“你上次不是問我，能不能想象給你買包買首飾買花買衣服嗎？我不能想象，所以我打算試試。衣服我已經給你買過了，所以這次沒買。我試過了，沒什麽大不了。”
莫鶯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她無語了，這這……這是什麽腦回路？
“淩，淩霄，你，你，你冷靜點。”莫鶯結結巴巴的說。
“莫鶯。”他幾乎從來沒叫過她的名字，她頭皮一麻，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你想怎麽玩，我都隨你。但是你想不玩了，沒那麽簡單。”
他說完，起身開門出去了，留下一個呆如木雞的莫鶯和滿床的物件。
********
莫鶯很想等所有人都下班了再出來，但是淩霄顯然是不打算那麽簡單的放過她。一個萬年以公司為家以加班為樂的老板，竟然在還有半小時下班的時間，從辦公室裏拉著一個女人一起走了。整個公司目睹的人都懷疑自己瞎了，要麽就是被雷劈了。只有江舟一個人默默的的偷拍了一張倆人離去的背影，發給自己的親親老婆，親身演繹了什麽叫做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兩個人一起去接了恩泰放學，恩泰高興的又蹦又跳，一路上和莫鶯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三個人回到家吃晚飯的時候，莫鶯極其不自在，她當初可是和管家一眾人等認真告別來著，誰知道這才一個月就沒羞沒臊的又出現了。顯然管家和傭人都很專業，每個人都當沒那回事似的。
恩泰和她玩到了睡覺的時間還是不肯去睡，她好說歹說，講了一摞的故事，才把他哄睡了。她回到自己闊別一個月的屋裏，竟然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她以為淩霄晚上怎麽也會過來折磨她，她耐著性子等著，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淩霄叫起來，看看時間，才六點鐘。恩泰不是八點半到幼兒園就可以了嗎？結果等她收拾完畢下樓的時候，恩泰沒在，他等在門口。
“不是要去送恩泰上學嗎？”她又蒙圈了。
“你陪我去上班。”淩霄說的理所當然。
“啊？我今天得回家啊！”她脫口而出。
“你試試。”他抿了抿薄唇，建議到。
“你不能這樣不講道理吧！”莫鶯也急了，她都小心翼翼陪了一整天的不是了，還不行？
淩霄三步兩步的走到了她面前，使勁的捏著她的尖下巴，臉就要逼近過來。
“我去陪你上班我去我去！”他淩厲眼神和濃郁的氣息讓她瞬間就慫了。
她覺得自己被軟禁了整整五天了。她不想被他公司裏的人撞見，只好呆著他休息的小屋裏。他依然秉持著每日一花的理念，但凡她想提點意見，就被眼神殺了回來，只能把話吞回肚子裏。中午她會被拉出去吃午飯，整個飯局他都紳士而得體的照顧她，笑的春風拂面的，她只覺得毛骨悚然。淩霄甚至還給他拉椅子，她如坐針氈。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她想到了衣觴。她鼓起勇氣給衣觴打了個電話。
“那不是很好嗎？”衣觴聽完她的描述，笑哈哈的說。江舟那張狗仔照成功的娛樂到了她。
“哪裏好？他這分明就是得了精神病了！”就知道她會幸災樂禍。
“哈哈哈，我第一次見你就說過，你敢惹淩霄真是勇氣可嘉啊！”衣觴大小姐生平最不敢惹的人裏，淩霄絕對算得上一號，這人的報覆心之強，無人能敵。
“餵！你笑夠了沒？能不能提供一點建設性的意見給我？”
“男人嘛，都是很好搞定的生物啊。下面硬了，心裏就軟了。”衣觴口無遮攔的說。
“……”莫鶯隔著電話臉都紅了，“可是，他都沒恩恩……”
“他沒恩恩你，你就恩恩他去好了呀。”衣觴學著她的口氣說，“別害羞，勇敢點，為了自己早日擺脫被軟禁的命運重獲自由而努力奮鬥，嗯？”
********
莫鶯站在淩霄書房的門口，敲了敲門。
這是她第一次走到這個門這裏，之前他雖然天天開著門，但是除了送飯的傭人，恩泰都不會去他的書房。原來這一面的屋子都沒有隔斷，書房和臥室連在了一起。書桌後面從地到天一整面墻的書櫃。淩霄正在書桌前忙碌著，頭也沒擡的說了一句：進來。
她猶疑了半天，才邁出了腳步。還沒等走到他身邊，就聽見他冷冷的說：“有事？”
她停頓了一下，想著衣觴說的“為自己重獲自由而努力奮鬥”，給自己在心裏又打了打氣，才又往前邁了幾步，終於走到了他身邊。怯生生的伸出了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他停了一下，又開始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很忙嗎？”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來一個不尷尬的開頭。
“嗯。”他卻給了一個尷尬的結尾。
“那，那我……”她想說，那我回去等你，努力了兩次也沒說出口，“回去了。”
她撤回了手，轉身想要快步回去。衣觴這個主意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好主意。
他一把拉住她想要撤回的手，終於擡起頭來看著她，說：“你費了半天勁來，就是為了回去？”她努力想把手從他手裏拽出來，未果。
“我頭一次去你屋裏，你坦蕩的很啊！男歡女愛你情我願，拿得起放得下，21世紀新女性最佳代表啊！你的膽子跑哪去了？嗯？”他手上一使勁，她就坐到他懷裏去了，他伏在她脖子上說話，她耳朵都紅了。她更加努力的掙紮，想要從他身上起來，很快就感覺到屁股下面的反應了。
“小沒良心的！”他□□了一聲，終於忍不住起身抱著她，走向了床。
他果然狠狠的報覆了她，她終於知道以前他是多麽的節制了，曾經的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的心路歷程，從認命的求□□，到哭喊著求放過，再到認命的求□□，再到沒有力氣求放過，一直到最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直接昏死過去了。
淩霄把她擦幹凈的過程，她都完全沒有反應。看著她乖乖睡著淚痕猶在的樣子，他心裏的火總算是消了一些。又想起來她故意惹自己的那些事，他又忍不住抓著她的胳膊咬了一口，一直咬出來整齊的一圈牙痕，才松開了口，輕輕撫摸了兩下。
莫鶯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又累又餓，渾身像是散了架子。自己穿來睡衣已經被扯壞了，她從衣櫃裏翻了他的襯衫出來穿。她開門小心的探看，走廊沒有人，她小跑著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哇真好，買來火車上吃的餅幹還有一大盒沒開，她就著礦泉水哢哧哢哧的吃起來。一直把一盒吃的見了底，才覺得肚子裏終於有點食了。她正想起來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去，就聽見了有人敲門。
“莫小姐，您起了嗎？少爺吩咐說，您起了就叫您下來吃飯。”管家的聲音傳來。
“啊！啊我知道了，我馬上就下去！”莫鶯趕緊把
下樓吃飯，只有她自己。
“淩霄不在？”她問管家。
“少爺去上班了。”管家盡職的回答。
莫鶯要流淚了！她終於自由了！衣觴這辦法雖然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但是真的有效啊！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
她是在自己家樓下被抓個正著的。
她直接去了超市，想著買了日用品和水果蔬菜回家，就可以好幾天不用出門了。結果拎著兩大包東西的累的滿頭是汗的她，在自己家的樓下，看到淩霄從他的車裏走出來，還很溫柔體貼的問：“需要我幫你提著嗎？”她真的沒辦法做好表情管理了，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不聽使喚了。
她又上了她的車，她更想哭了，有完沒完了！
“有個體貼的男朋友，這麽值得哭嗎？”淩霄心情很好的問。
“誰誰是男朋友？！”她驚悚了！
“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淩霄一本正經的看著她，詢問到。
“誰要和你談戀愛啊！”他這神經病好不了了嗎？
“我也覺得咱們這種關系，談戀愛純屬浪費時間，既然你也這樣想，那咱明天就去把證領了吧！”呵呵，以退為進這招兒，只有你莫鶯會嗎？
“淩！霄！”莫鶯被他搞得快要瘋了，“你能不能正常點！”
“你倒是說說，我哪裏不正常了？”
“你和我結婚來幹嘛？我又不是白富美！”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他讚同的點了點頭，“我也沒想過我會娶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個子還不到我下巴的矮冬瓜。外表差也就算了，還他媽性格擰巴，又害怕見人，又愛說教，三天兩頭給我玩失蹤。”他把車停在了恩泰幼兒園的門口，熄了火，轉頭認真的看著莫鶯。“我也使勁的問自己，為什麽會是她？”
“……”靠，也不用把她說的那麽差吧，她好歹也眉清目秀的不是嗎？
“我想不通。我就糾結，我就郁悶，我就和自己生氣。後來我怎麽想通的呢？我想，不如想想為什麽不能是她。”他清了清嗓子，“這麽一想，問題就簡單了。她不是白富美，我是高富帥啊，不缺她幫我什麽。她不愛見人，那就不見好了。沒有她之前，我自己一個人出去應酬不也挺好的嗎？她性格擰巴，我讓著她點就是了。她三天兩頭想玩失蹤，那我就三番兩次的找唄。”
“我……可是我……沒有想過結婚啊……”她結結巴巴的說。
“那就現在開始想。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結。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可是……可是你又不愛我！”莫鶯終於想到了一個有力的反駁。
“那你愛我嗎？”淩霄問。
“我，我我，我不知道。”沒想到問題被反彈回來了。
“那扯平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的地方，我就安心。你在家裏，我就想早點回家。恩泰也是，你走這些天，他天天跟著我去公司，我們兩個誰也不想回家。反正我們都不知道什麽是愛，那就試試好了。”
“這也能試試嗎？”
“當然能。”他沖她眨了眨眼睛，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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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個地方8年了，她從未想過要來這裏。二月底，天氣依然寒冷，呼出一口氣呵手，一陣白煙。她在車上和當地的老鄉打聽，明早才有車能去，於是找了個賓館住下了。以為會失眠，莫鶯熱了牛奶，洗了熱水澡，卻沒想到沾枕頭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鬧鐘響了，她立刻起身穿戴好了出門。莫鶯以為冬天是旅游淡季，卻沒想到人那麽多，熙熙攘攘一片熱鬧。車上各種人聊天，她聽了個大概齊，原來很多人專門選擇過年的時候來五臺山玩，景區還有專門的活動。
“姑娘，你一個人出來玩呀？”坐在邊上的大媽熱心的和她攀談著。
“嗯。”
“哎呀女孩子自己出門可要註意安全喲，現在世道可亂著！一會兒記得去五爺廟許個願，我昨天聽人家講啊，那裏許願百試百靈！還有那個叫，叫殊像寺，香火也旺的很哩！我來的時候，我女兒呀都給我查好攻略了，她說出來旅游最怕遇到什麽黑導游了，嘿嘿，我這麽精明的，哪個騙的了我！姑娘我看你自己一個人來，年紀麽又不大的，出門在外可要長一點心眼，千萬不要被騙了！”
“我不是來玩的，我就是去普壽寺看看。”見大娘這麽喋喋不休又古道熱腸的，她都不好意思冷淡了。
“普壽寺？我怎麽沒聽過，你等一下我看看啊，我女兒的攻略上寫沒寫。”大娘翻出來幾張紙，又把花鏡卡在了鼻子尖上，瞇著眼睛仔細的查看著，“哎我這裏怎麽沒寫哩？姑娘你是不是被人騙啰？”大娘把幾張紙顛來倒去翻了一遍也沒看到。
“大娘，那裏不對外開放，不是旅游景點。”莫鶯笑著說，這個大娘還真是喜感。
“那你去那裏幹什麽？”大娘從花鏡上方看著莫鶯，這姑娘怪的很。
“我有個親人，在那裏出家了。”莫鶯說。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起這件事，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啟齒。
“出家了？”大娘不可思議的重覆著，“有什麽想不開的事非要出家的？”
莫鶯笑了笑，沒說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也沒想過要去問為什麽。
普壽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宏偉，高高的漢白玉牌樓，單檐五脊四出廊，她在門口看了很久，才走上前去問。
“我想找個人。”
“您找哪位師父？”
“我只知道她以前的名字，大概八年前來這裏的。”
“您請進來吧。”
她被帶到了一間辦公的屋子裏，接待她的是一位中年的比丘尼，她說明了來意，很快那人就幫她找到了檔案。
“如果你想見她，我可以帶你去。”
“她，過的好嗎？”
“雲門垂語雲，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雲……”
“日日是好日。”
“阿彌陀佛。”
“師父，我想在這裏住上幾天，行嗎？”
“你跟我來吧。”
莫鶯住了七天。每天三點半起床，十點鐘睡覺。早課，過齋，晚課，聽師父開示。她看到了很多比丘尼，威儀具足又慈悲溫和，有時幾百人出行，每個人都安靜的隨行，沒有人東張西望，像一直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樣。寺裏的生活統一規劃，閑暇的時間很少，每個時間都有事情做。因此也不會有空胡思亂想，更沒有有空閑聊，大家都安靜的做自己的事。
她想，這便是母親求得一生想要過的生活，她終於得到了。
她臨走的時候，特意去見了哪位接待過她的師父。
“有些話，我不知道可以和誰說，請師父開示。”她雙手合十，“她來這裏八年了，我從未來過。從小我就知道，她是要走的。既然她走了，那我也不必來看。我來了，才知道，我一直很害怕來。我住了七日，還是不敢去見她。”
“右肩負父，左肩負母，經歷千年，正使便利背上，然無有怨心於父母，此子猶不足報父母恩。”
“佛說父母恩難報，我心中有怨，不敢來見。”
“施主聰慧，回問本心，放下執念便是。”
“師父，我自幼隨母親學佛，不敢有執念。”
“不敢有執念，如何不是執念？”
“多謝師父。”
“阿彌陀佛。”
再出山門，氣溫又低了好幾度，莫鶯一路下山，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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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了？
淩霄盯著辦工作上的資料，難以相信。莫鶯莫名其妙的失聯了，電話不通，恩泰的留言也沒理，他才找人調查了一下她的社會關系。資料顯示，她六親疏遠，也幾乎沒什麽朋友，她最近的聯系人就是恩泰。她的父親是名會計，在她三歲的時候車禍去世，母親是小學老師，在她大學畢業那一年出家了。
他想起來有一次去她屋子裏，床頭放了一本經書，他還隨手翻開看了，全都是生僻字，語句不通。她有一陣子會在屋裏寫毛筆字，他過兩眼，她字練得很好，鐵畫銀鉤，鏗鏘有力，好像也是抄經。
她說“佛陀打了一個盹，劃亂了一條線，現在只是到了各自回歸的時候了。”
難怪她的衣服全是灰色麻色，難怪他總覺得她像個沙彌。
難道她跑去出家了？
該死的！真是該死的！
“淩叔叔！阿姨回我消息了！”
在辦公室沙發上坐著玩手機游戲的恩泰，忽然邊跑邊喊著。今天是周日，他沒課又不想一個人呆在家裏，淩霄只好把他帶到了辦公室。
“恩泰，有沒有想阿姨？明天我回去了就去看你！”莫鶯輕快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淩霄直接拿著手機回撥了電話。
“恩泰？”
“你在哪？”淩霄咬著牙問。
“淩霄？出什麽事了？恩泰呢？”
“你該死的到底在哪！”
“我……我在火車上……”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她一跳，“到底出什麽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一個禮拜沒消息了！你再他媽不回來我就要報警了！”他爆了粗口。
“呃……對不起啊……”雖然不知道他火氣怎麽大成這樣，她一個成年人會出多大事兒，但莫鶯還是很識時務的慫了。
“你幾點下車？”看她慫了，他火消了一點。
“明早五點半。明天是周一，恩泰要去上學吧？那你跟他講，我去接他放學。”
回答她的是電話直接掛斷了。
聽說男人每個月也有大姨夫會來，難道他間歇性發神經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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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竟然下了小雨，一下火車莫鶯就被凍的一縮。天氣預報明明說這裏要比那邊暖和十度的啊！她把棉衣的帽子扣在頭上，千萬別又感冒了，上一場流感剛好沒幾天。
淩霄在人群中很紮眼，一個又高又帥又臭臉、西裝筆挺打著黑傘的男人，在一群羽絨服棉服縮著脖子的人群中絕世獨立。可惜莫鶯沒看見，她低著頭也縮著脖子揣著手，在擁擠的人群裏順著人流往地鐵站口走。直到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很亮的皮鞋，濺上了點泥水，不過瑕不掩瑜。她往左邊挪了挪，那人也往左邊挪，她往右邊挪了挪，那人也往右邊挪。她怒了，擡起頭一看，正好看見淩霄面沈似水的盯著她，她又下意識的一縮脖。
他轉身往另一邊走，走了幾步見她沒跟上來，回頭說了句：“還不走？”一想到他在這麽擁擠的人群裏，一定是要爆炸了的心情，莫鶯趕緊小步倒騰著跟上了。
“呼~”車裏的空氣真暖和，莫鶯一坐進副駕，就暖和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上的棉衣濕乎乎，她趕緊脫下把濕的地方都折在了裏面，放到了後座去。
“杯裏有熱水。”淩霄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呃……不用了。”那可是他的杯子誒，她可不敢。
“喝！”
“可是你好像比我冷誒……”她又瑟縮了一下，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凍的通紅。
他轉過頭來，眼神像刀子一樣的淩遲著她。
淩霄在她臉上看到了四個大字：不，知，悔，改。
淩霄默默的開車，莫鶯也不敢說話，只好望著窗外，車裏迷之安靜。
“哎~這裏應該拐彎兒啊~”莫鶯說完就後悔了，他又不是出租車司機。
“閉嘴！”
莫鶯乖乖的閉上了嘴。
車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商業區，莫鶯覺得這裏莫名眼熟。啊！是章之應第一次請她吃飯的地方！她對門口的那對麒麟印象深刻。
“這是要去哪？”他要帶她去開房嗎？
“我公司。”說話間已經下了地庫了。
電梯只有他們倆人，莫鶯盯著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心裏又點忐忑。辦公室裏空無一人，燈也都關著，腳步有回聲，還真瘆得慌。淩霄走的很快，莫鶯背著個大書包，顛顛兒在後面跟著。
進了辦公室，他轉身進了個小門，她沒敢跟著往前走，傻楞楞的站在原地等著。過了幾分鐘，他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了，看見她一動沒動在那呆著。
“東西放下。”
她把書包拿下來，抱在懷裏環顧了一下，好像也沒什麽合適的地方放，就直接擱在了辦公桌上。再回頭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了，她趕緊又快步跟上了。
他帶她出來吃飯。她端著熱乎乎的湯碗一邊喝一邊暖手，想著他們不是講好了的嗎？這算是怎麽回事？她知道淩霄脾氣不太好，雖然不會動不動就噴火，但是一不順心就皺眉臭臉。但這股天大的無明業火又從哪裏燒起來的？他打算放飛自我不再壓抑自己的天性了？
吃完了飯，他又帶著她上樓，已經有零星幾個員工來上班了，她恨不得把整個人貼在墻邊走，生怕被人看見。又回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指著那個小門說：“進去睡覺。”她把大書包從辦公桌上抱起來，默默的進了門。
這應該就是淩霄平常加班住的地方吧，有一張床，一個衣櫃，還有一間盥洗室。她把換洗的衣服翻出來，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把淩霄的被子疊起來放進了衣櫃裏，又從包裏翻出來一個薄床單，她預備著在外面住的時候鋪的，正好派上了用場。她和衣而臥的側在了床邊的位置，硬座坐坐的腰酸背痛睡不好，確實有點困了。
醒來的時候，整個人滾到床的中間，身上還蓋著被子。
她坐起身來，正要出門看看，隱約聽見外面有人講話，她又折回來去上廁所，洗手的時候看到鏡子裏，自己半長不短的頭發有好幾綹支棱著，趕緊拿水又撲又壓的弄了半天。再出來的時候，看到淩霄坐在床上，邊上大大小小的疊放著好幾個盒子。
“拆。”他用下巴努了努那堆盒子。
莫鶯一臉迷茫的過去開始拆。
第一個盒子打開，是玫瑰花。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麽意思？他示意她繼續拆。
她拆完了所有的盒子，一共是兩盒花，三套首飾，四只包。她拆的很小心，沒有一個盒子被弄壞了。每一個盒子都整齊的排在地上，所有的包裝紙也都疊的整整齊齊擱在地上。
“拆完了。”她試探著說。
“喜歡嗎？”他臉上的表情和說的話對不上茬，那表情好像再說“捏死你。”
“你是問我嗎？”莫鶯不知道他這是賣的什麽藥，只好更加小心的探問。
“這裏有別人嗎？”
“這種事，你還是問衣觴比較有參考價值吧？我又不是很懂啊……”她也不太知道現在的女孩子都比較喜歡什麽誒，聽說開始流行口紅all in了不是嗎？
“送你了。”他說完了，灼灼的盯著她不知所措的臉。
“啊？送我？送我幹什麽？”他是瘋了嗎？這神經發的有點大啊！
“你上次不是問我，能不能想象給你買包買首飾買花買衣服嗎？我不能想象，所以我打算試試。衣服我已經給你買過了，所以這次沒買。我試過了，沒什麽大不了。”
莫鶯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她無語了，這這……這是什麽腦回路？
“淩，淩霄，你，你，你冷靜點。”莫鶯結結巴巴的說。
“莫鶯。”他幾乎從來沒叫過她的名字，她頭皮一麻，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你想怎麽玩，我都隨你。但是你想不玩了，沒那麽簡單。”
他說完，起身開門出去了，留下一個呆如木雞的莫鶯和滿床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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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鶯很想等所有人都下班了再出來，但是淩霄顯然是不打算那麽簡單的放過她。一個萬年以公司為家以加班為樂的老板，竟然在還有半小時下班的時間，從辦公室裏拉著一個女人一起走了。整個公司目睹的人都懷疑自己瞎了，要麽就是被雷劈了。只有江舟一個人默默的的偷拍了一張倆人離去的背影，發給自己的親親老婆，親身演繹了什麽叫做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兩個人一起去接了恩泰放學，恩泰高興的又蹦又跳，一路上和莫鶯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三個人回到家吃晚飯的時候，莫鶯極其不自在，她當初可是和管家一眾人等認真告別來著，誰知道這才一個月就沒羞沒臊的又出現了。顯然管家和傭人都很專業，每個人都當沒那回事似的。
恩泰和她玩到了睡覺的時間還是不肯去睡，她好說歹說，講了一摞的故事，才把他哄睡了。她回到自己闊別一個月的屋裏，竟然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她以為淩霄晚上怎麽也會過來折磨她，她耐著性子等著，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淩霄叫起來，看看時間，才六點鐘。恩泰不是八點半到幼兒園就可以了嗎？結果等她收拾完畢下樓的時候，恩泰沒在，他等在門口。
“不是要去送恩泰上學嗎？”她又蒙圈了。
“你陪我去上班。”淩霄說的理所當然。
“啊？我今天得回家啊！”她脫口而出。
“你試試。”他抿了抿薄唇，建議到。
“你不能這樣不講道理吧！”莫鶯也急了，她都小心翼翼陪了一整天的不是了，還不行？
淩霄三步兩步的走到了她面前，使勁的捏著她的尖下巴，臉就要逼近過來。
“我去陪你上班我去我去！”他淩厲眼神和濃郁的氣息讓她瞬間就慫了。
她覺得自己被軟禁了整整五天了。她不想被他公司裏的人撞見，只好呆著他休息的小屋裏。他依然秉持著每日一花的理念，但凡她想提點意見，就被眼神殺了回來，只能把話吞回肚子裏。中午她會被拉出去吃午飯，整個飯局他都紳士而得體的照顧她，笑的春風拂面的，她只覺得毛骨悚然。淩霄甚至還給他拉椅子，她如坐針氈。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她想到了衣觴。她鼓起勇氣給衣觴打了個電話。
“那不是很好嗎？”衣觴聽完她的描述，笑哈哈的說。江舟那張狗仔照成功的娛樂到了她。
“哪裏好？他這分明就是得了精神病了！”就知道她會幸災樂禍。
“哈哈哈，我第一次見你就說過，你敢惹淩霄真是勇氣可嘉啊！”衣觴大小姐生平最不敢惹的人裏，淩霄絕對算得上一號，這人的報覆心之強，無人能敵。
“餵！你笑夠了沒？能不能提供一點建設性的意見給我？”
“男人嘛，都是很好搞定的生物啊。下面硬了，心裏就軟了。”衣觴口無遮攔的說。
“……”莫鶯隔著電話臉都紅了，“可是，他都沒恩恩……”
“他沒恩恩你，你就恩恩他去好了呀。”衣觴學著她的口氣說，“別害羞，勇敢點，為了自己早日擺脫被軟禁的命運重獲自由而努力奮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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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鶯站在淩霄書房的門口，敲了敲門。
這是她第一次走到這個門這裏，之前他雖然天天開著門，但是除了送飯的傭人，恩泰都不會去他的書房。原來這一面的屋子都沒有隔斷，書房和臥室連在了一起。書桌後面從地到天一整面墻的書櫃。淩霄正在書桌前忙碌著，頭也沒擡的說了一句：進來。
她猶疑了半天，才邁出了腳步。還沒等走到他身邊，就聽見他冷冷的說：“有事？”
她停頓了一下，想著衣觴說的“為自己重獲自由而努力奮鬥”，給自己在心裏又打了打氣，才又往前邁了幾步，終於走到了他身邊。怯生生的伸出了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他停了一下，又開始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很忙嗎？”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來一個不尷尬的開頭。
“嗯。”他卻給了一個尷尬的結尾。
“那，那我……”她想說，那我回去等你，努力了兩次也沒說出口，“回去了。”
她撤回了手，轉身想要快步回去。衣觴這個主意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好主意。
他一把拉住她想要撤回的手，終於擡起頭來看著她，說：“你費了半天勁來，就是為了回去？”她努力想把手從他手裏拽出來，未果。
“我頭一次去你屋裏，你坦蕩的很啊！男歡女愛你情我願，拿得起放得下，21世紀新女性最佳代表啊！你的膽子跑哪去了？嗯？”他手上一使勁，她就坐到他懷裏去了，他伏在她脖子上說話，她耳朵都紅了。她更加努力的掙紮，想要從他身上起來，很快就感覺到屁股下面的反應了。
“小沒良心的！”他□□了一聲，終於忍不住起身抱著她，走向了床。
他果然狠狠的報覆了她，她終於知道以前他是多麽的節制了，曾經的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的心路歷程，從認命的求□□，到哭喊著求放過，再到認命的求□□，再到沒有力氣求放過，一直到最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直接昏死過去了。
淩霄把她擦幹凈的過程，她都完全沒有反應。看著她乖乖睡著淚痕猶在的樣子，他心裏的火總算是消了一些。又想起來她故意惹自己的那些事，他又忍不住抓著她的胳膊咬了一口，一直咬出來整齊的一圈牙痕，才松開了口，輕輕撫摸了兩下。
莫鶯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又累又餓，渾身像是散了架子。自己穿來睡衣已經被扯壞了，她從衣櫃裏翻了他的襯衫出來穿。她開門小心的探看，走廊沒有人，她小跑著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哇真好，買來火車上吃的餅幹還有一大盒沒開，她就著礦泉水哢哧哢哧的吃起來。一直把一盒吃的見了底，才覺得肚子裏終於有點食了。她正想起來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去，就聽見了有人敲門。
“莫小姐，您起了嗎？少爺吩咐說，您起了就叫您下來吃飯。”管家的聲音傳來。
“啊！啊我知道了，我馬上就下去！”莫鶯趕緊把
下樓吃飯，只有她自己。
“淩霄不在？”她問管家。
“少爺去上班了。”管家盡職的回答。
莫鶯要流淚了！她終於自由了！衣觴這辦法雖然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但是真的有效啊！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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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自己家樓下被抓個正著的。
她直接去了超市，想著買了日用品和水果蔬菜回家，就可以好幾天不用出門了。結果拎著兩大包東西的累的滿頭是汗的她，在自己家的樓下，看到淩霄從他的車裏走出來，還很溫柔體貼的問：“需要我幫你提著嗎？”她真的沒辦法做好表情管理了，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不聽使喚了。
她又上了她的車，她更想哭了，有完沒完了！
“有個體貼的男朋友，這麽值得哭嗎？”淩霄心情很好的問。
“誰誰是男朋友？！”她驚悚了！
“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淩霄一本正經的看著她，詢問到。
“誰要和你談戀愛啊！”他這神經病好不了了嗎？
“我也覺得咱們這種關系，談戀愛純屬浪費時間，既然你也這樣想，那咱明天就去把證領了吧！”呵呵，以退為進這招兒，只有你莫鶯會嗎？
“淩！霄！”莫鶯被他搞得快要瘋了，“你能不能正常點！”
“你倒是說說，我哪裏不正常了？”
“你和我結婚來幹嘛？我又不是白富美！”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他讚同的點了點頭，“我也沒想過我會娶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個子還不到我下巴的矮冬瓜。外表差也就算了，還他媽性格擰巴，又害怕見人，又愛說教，三天兩頭給我玩失蹤。”他把車停在了恩泰幼兒園的門口，熄了火，轉頭認真的看著莫鶯。“我也使勁的問自己，為什麽會是她？”
“……”靠，也不用把她說的那麽差吧，她好歹也眉清目秀的不是嗎？
“我想不通。我就糾結，我就郁悶，我就和自己生氣。後來我怎麽想通的呢？我想，不如想想為什麽不能是她。”他清了清嗓子，“這麽一想，問題就簡單了。她不是白富美，我是高富帥啊，不缺她幫我什麽。她不愛見人，那就不見好了。沒有她之前，我自己一個人出去應酬不也挺好的嗎？她性格擰巴，我讓著她點就是了。她三天兩頭想玩失蹤，那我就三番兩次的找唄。”
“我……可是我……沒有想過結婚啊……”她結結巴巴的說。
“那就現在開始想。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結。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可是……可是你又不愛我！”莫鶯終於想到了一個有力的反駁。
“那你愛我嗎？”淩霄問。
“我，我我，我不知道。”沒想到問題被反彈回來了。
“那扯平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的地方，我就安心。你在家裏，我就想早點回家。恩泰也是，你走這些天，他天天跟著我去公司，我們兩個誰也不想回家。反正我們都不知道什麽是愛，那就試試好了。”
“這也能試試嗎？”
“當然能。”他沖她眨了眨眼睛，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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