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懲罰林川, 沈凝並沒有留他過夜。

她有了這樣一個可以利用的手段，想起林川臨走前有些幽怨的眼神, 心裏覺得很得意。

啊哈哈哈哈就當是林川不辭而別半年的小小懲誡吧。

沈凝還沒睡下, 就接到了意料之中的來自張先先的電話。

“哎呦餵，你可以呀？”

她分辨不出張先先語氣裏的情緒。

“嘿嘿。”只好先訕笑一下。

她聽見張先先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你認識林川多長時間了？”

沈凝想起她在盛典上說的“其實我和林川沒出道之前就認識了”, 以為張先先要來興師問罪。

她連忙掰著指頭算了算：“大概……七八年吧。”

“不不不, ”張先先似乎並不生氣，“我指的是，你真正開始熟悉他。”

“應該是從……《愛情是糖》開始？”

“嗯哼？”

“十個月？”

“嗯哼。”

沈凝摸不清張先先的意圖：“所以……？”

她自己應該知道有多長時間的呀。

張先先開口：“你跟著我這麽多年，都沒有學會自我炒作；你跟他認識了這麽短短幾個月, 已經把自我炒作學得爐火純青了。”

沈凝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張先先……算是在表揚她？

對面繼續說：“我看了現場的視頻，也看了你們接受采訪的剪輯。凝凝，這次做的不錯！”

說到最後，張先先終於破功。

她的尾音裏帶著狂喜, 只差沒有尖叫了。

沈凝翻了一個白眼, 害她剛才提心吊膽半天——感情這人就是愛演，故意嚇她的是吧？

她還以為張先先真的想拿把菜刀來砍自己了。

“微博上大多數都是祝福你們的人, 這次公布戀情的正面效果遠遠多於弊端！你只要趕在這波熱度消失之前，把電影推出來，年末的新聞頭條就是你牢牢占著啦！”

張先先越說越激動。

“趕哪天我讓季言也跟著林川好好學習學習！”

沈凝：……得了吧, 那人又冷又毒的，可別讓林川傳染了。

說到新電影，她就想到聞多，於是把現下的情況和張先先說了一遍。

聞多現在的情緒不穩定, 《第一眼》肯定是拍不下去了。索性她的鏡頭大多數都已經完成，剩下來一些遠景鏡頭，可以用替身。

張先先表示認可。

“還有一件事，”沈凝叫住她，“電影的原聲音樂，我一直沒有滿意的。”

一部小清新的愛情片，最重要的元素之一就是音樂。國內的電影大多數都走入了流行音樂圈——不是說不好，只是有時候太生硬了，很容易出戲。

沈凝想找的，是那種像《曾經》啊《再次出發》啊那種拿著一把吉他輕輕唱歌的小調子，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張先先路子廣一些——大概她可以想想辦法？

那邊張先先一聽就打了一個響指：“這個簡單啊，你不早點和我說。”

“你有人選？”

“對啊，就季言他老婆唄，做的就是你說的這種音樂。”

季言……他老婆？？？

沈凝深刻檢討，覺得自己平時太不關心自己的同僚了。

妹妹是金牌編劇，老婆是做音樂的？

這個家庭的文藝氛圍很濃，她是服氣的。

“那改天你幫我約出來見一面？”沈凝連忙提議。她的心裏升起了濃濃的興趣。

“沒問題啊。”張先先似乎咬了一口面包，“你回來之後就去見她好了，我幫你約一下。她現在也不在圈子裏混了，應該很空的。”

“她叫什麽名字？”

沈凝決定在見面之前先摸摸她的底，知己知彼。

“真名顧知閑……藝名的話，我有點忘了？反正是日什麽的。”

沈凝：……

日什麽的……？？？

張先先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來。當時季言隱婚的消息曝出來以後，張先先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天天在她面前問候季言的媽媽。

沈凝不禁有些期待和這個降服了季言的女子見面了。

＊

林川有事，要留在首都幾天，沈凝就一個人先飛回去加緊趕電影進程了。

一輩子只有一次訂婚，這種熱度的新聞不利用更待何時啊！

也幸好聞多現在整出了一張爛大街的網紅臉，她很快就找到了替身，把一些遠景鏡頭補齊。

這其中，她抽了一天去見季言的老婆。

見到顧知閑——也就是傳說中叫“日什麽的”女子時，她驚呆了。

這個綠色長發的慵懶女人是季言的老婆？？？

確定不是重名重姓的另一個季言？？？

確定是她認識的那個毒舌又高冷的季言？？？

沈凝有點懵，懷疑自己認錯人了。

那個女人靠在窗邊的位置上，看著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手裏夾著一支煙。她似乎等了很久，將指尖的火按滅，口中輕吐出一絲淡藍色的繚煙。

煙霧籠罩上來，沈凝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一頭綠色的長發。

自己確實來晚了。

那個女人擡頭看到她：“沈凝？”

沈凝坐下：“你好。”

她的目光在沈凝臉上掃了一遍：“你很漂亮。”

沈凝這時候才看清楚她的臉。

她沒有化妝，臉很素淡，兩頰微陷，上揚的眼角勾勒出幾分落拓的味道——是個很有韻味的女人。

沈凝覺得季言找的這個老婆，沒有辜負他那張帥氣的臉。

挺配的。

女人開口：“我叫顧知閑。只要不是吱吱，你隨便怎麽叫我都行。”

知知？吱吱？

沈凝一時沒搞清楚哪兩個字。

不能叫這個名字……算是藝術家的怪癖？

沈凝最終決定叫她“顧小姐”。

顧知閑似乎不算個熱衷於和人交往的人。她只坐在沈凝對面聽著，偶爾“嗯”一聲，表明自己明白了。

“……顧小姐，這差不多是我的要求。”沈凝把電影大概情節說了一遍。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我已經聽過顧小姐的一些歌了，我覺得你的風格我很喜歡。”

顧知閑勾了勾唇角：“好，你把影片粗略的剪輯發給我，我會把demo寫好發給你聽。”

她有些寡淡的臉在談到音樂時，無意間透露出一絲鋒芒畢露，整個人都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沈凝就喜歡和這麽爽快的人打交道。她和顧知閑約定好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就先行離開。

＊

結束的時間比想象中早很多。

沈凝在車上躊躇了一會兒，剛剛決定去超市逛一圈，就接到了林川的電話。

“我回來了，來接我？”

沈凝聽到那邊吵吵鬧鬧的：“機場？”

“嗯。”林川輕笑。

沈凝答應得很快：“好的呀。”

訂婚之後，好久都沒看到他了。

林川似乎小跑了一會兒：“也不知道粉絲從哪裏知道我今天回來，都來接機，外頭都擠滿了……你待會到vip通道那邊接我，我怕粉絲看到我，到時候擠壞了。”

那邊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她聽不見林川的聲音，只有一片嘈雜。

“林川？林川？”

自從秦連青和聞多的事出了之後，沈凝總是覺得怕怕的。

林川突然不說話了，還有尖叫聲，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她也不敢掛電話。

“餵？小凝？你還在嗎？”那邊的林川終於有了回音。

才過了半分鐘，沈凝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她擔心地問他：“怎麽了？”

林川笑了笑，安撫她：“沒事，就是一個粉絲摔倒了，我扶了她一下。”

暖暖的很貼心呀。

沈凝松了一口氣，稍稍羨慕了一下林川的粉絲有這樣體貼的愛豆：“她這一跤，換來你的關懷，挺值了。”

“反正他們最羨慕你。”林川補充道。

沈凝：……我也最羨慕我自己啊哈哈哈哈。

掛了電話，沈凝正想發動車，又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凝凝啊？”

“哎，媽，怎麽了？”

“我看到微博上樹葉都說了，林川已經到機場，粉絲們都去接機啦。你快去把他接來，到家裏一起吃晚飯！”

“快去啊！一定帶回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 季言的老婆出來刷了一發存在感。大家一定不要相信表象！他老婆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的！歡迎戳隔壁看季言和他老婆的愛情故事～

從來只存在於電話裏的媽媽終於要出現了[二哈]

見家長哈哈哈！

謝謝球球和咩咩的灌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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