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離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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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疼強忍怒氣,拉著絨絨的手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絨絨甩開李肆疼的手,“沒有什麽好談的,我們之間的婚姻根本就是有名無實,而你也一直沒愛過我,我們之間的問題就是沒有愛,所以離婚是最好的辦法。”

“沒有愛?!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從小到大,若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要和我結婚,我們會被逼著結婚嗎?現在是怎樣?!婚姻可不是兒戲!是,我們的結合沒有愛,但是我們現在過的還算和諧不是嗎?!別說我不會同意離婚,即使我同意了,爸媽也不會同意的。絨絨,你不是小孩子了,行動前先考慮一下後果!”

“我考慮的很清楚,以前是我錯了,李爸爸李媽媽那邊我會去說清楚的。”

“為什麽這麽執著?!”

她冷淡的看著他,“疼哥哥,我想放手了。離婚後,你就會自由了。”

“什麽離婚,什麽自由?!絨絨,是你執迷不悟的選擇了嫁給我,現在是怎樣?”

絨絨冷靜的道,“我向你道歉,這的確都是我的錯,現在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毫不留戀的跟你離婚。”

李肆疼聽的背脊發冷。他倒希望絨絨現在的表情是怒不可抑的,但是,沒有。

“說什麽毫不留戀,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告訴你,我不同意,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我們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場錯誤,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和你離婚,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絨絨平靜的聲音,似乎具有強大的穿透力,任李肆疼再不想聽,也能真真切切的慣入他的耳朵。

絨絨說完後,就進了自己的臥房,李肆疼緊跟其後,“我不同意。絨絨,你很不對勁,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話,你冷靜一點!”

看絨絨完全不理會他,李肆疼繼續說,“一個人在不冷靜的時候很容易做出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行為,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跟我離婚!”

李肆疼兀自說著,絨絨開始收拾行李。

他皺緊眉頭,“你在幹什麽?”

“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幹什麽?”

“離開這裏。”

“你要去哪?”

“我要去公司。從今天開始,我要住在公司的員工加班間。”

“為什麽要去公司住?!”

“因為我不想和疼哥哥繼續住了一起了!”

“絨絨,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絨絨嘆口氣,“疼哥哥,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只是在單純的發脾氣嗎?告訴你,我非常的認真,無比的認真,我是真的打算和你離婚的,一點玩笑的成分都沒有。”

絨絨直直的看著李肆疼,李肆疼這才明白,絨絨真的是認真的,她望他的眼睛,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更沒有感情。

看絨絨是玩真的,李肆疼嘆息,“好吧,絨絨,我明白你是認真的了,可是,就算你要離婚,也沒必要去公司住啊!別收拾了!”

“疼哥哥,我沒辦法再和你共處一室!”

“你就那麽討厭我?”

“不是討厭,是無法忍受。”

“好吧,這樣好了,你留在這裏,我去公司住一晚!”

“不行。我要去住公司,我沒辦法呆在這裏!”

“沒辦法,這裏不是你家嗎?”

絨絨不說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提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李肆疼一把拉住絨絨,惱火的說,“我不是說了,不要去的嗎?”

絨絨掙脫李肆疼的牽制,“我必須去。”

“我說不準去。”

“我要去。”

李肆疼懊惱的切了一聲,“去就去!”

他拉起絨絨就往外走。

“放開我!”絨絨掙脫他的束縛,“我要一個人去!”

“不行,我要送你。”

“我說,我一個人去。”

“我-送-你!”

李肆疼緊緊的抓著絨絨的手,來到車庫,他把絨絨拽上車後,開著車一路飛奔到公司。

看著絨絨在加班間裏收拾著東西,李肆疼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絨絨收拾好後,就洗洗臉躺到了床上,李肆疼一直站在那裏盯著她,絨絨權當他不存在。

李肆疼一直站在那裏,直到聽到絨絨均勻的呼吸聲。

嘆口氣,他頹喪的去了他的經理室。

打開套間的門,他把身體甩到柔軟的大床上,今天他也沒心情回去了,就在這裏睡一晚吧。

自此之後,兩人一直僵持著,絨絨不住家,李肆疼也不住家。

他當然知道這樣不是辦法,但是絨絨一旦倔脾氣上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三天後,李肆疼接到了李媽媽的電話。

“疼兒,最近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和絨絨都不回家住?”

“媽,公司忙,我和絨絨都在公司加班!”

“你當你媽是三歲小孩麽?你爸就算忙死也不會不回家!說,你和絨絨發生了什麽事情?”

“媽,真沒什麽事情,我們今天就會回去住的!”

“你最好說話算數!”

掛掉電話,李肆疼嘆口氣。

整整三天了,絨絨的氣也該消了吧。

晚上9點,李肆疼來到加班間。

輕輕的把門打開,李肆疼看到絨絨坐在單人床上看書,神情一派悠閑,李肆疼仔細觀察了一下絨絨的臉色,似乎沒什麽異樣。

他輕輕的喚道,“絨絨!”

絨絨擡起頭來,看到是李肆疼後,又低頭繼續看書。

“絨絨,回去吧,媽媽剛才打電話來問出了什麽事!你再不回去,媽媽肯定會跑到公司來的!別鬧了,跟我回家!”

絨絨嘆口氣,“除非你答應和我離婚,不然,我不會回去的。”

“絨絨,離婚不是兒戲,這也算人生的大事,我們緩一緩行不行,給雙方一點思考的時間。”

“我不需要,疼哥哥如果想不明白的話,繼續想吧。”

看絨絨態度堅決,李肆疼沒辦法,只好離開。

今天,他先回去安撫一下老媽吧。

回到家,李肆疼討好的說,“媽!我回來了!”

李媽媽看了看他的身後,問,“絨絨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最近比較忙,一直在加班,今天事情也比較多,所以就沒回來。”

李媽媽瞇著眼,一臉的不信,“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

李媽媽沒有再逼迫李肆疼,她只是沈下臉淡淡的說了一句話,“我再給你一天。”

李肆疼明白媽媽的意思,懊喪的嘆了口氣。

老媽的底線吶!

吃過晚飯,他的心情一直無法平靜。

絨絨怎麽就吃了秤砣鐵了心呢?

他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為絨絨的事情,他甚至連工作都無法集中精力!

現在,連老媽都給他下了最後通牒了!

這事情,必須盡快解決!

第二天一早,李肆疼開車去公司。

路上等紅綠燈的時候,一位交警走了過來。

“先生,請你下車!”

李肆疼不明就裏的下了車,“怎麽了?”

“你壓線了!”交警指了指李肆疼的車輪。

李肆疼當場青了臉。

交警開了罰單,遞給李肆疼,“註意點。”

李肆疼點點頭,郁悶的回到車上。

李肆疼是個擁有N個碩士學位的男人,學歷高,地位高,平常備受尊重和敬仰,可一向紳士的他還是沒有能夠得到足以應付此刻憤怒的修養。

他情不自禁的罵了句,“shit!”

今天又被開了張罰單。

短短三天,他已經連續開了三張罰單了!

對於一向遵守交通規則的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李肆疼牢牢的把自己綁在駕駛座,研究起那三張紀錄罪狀的罰單。

這三天他真的不正常!

他明明像往常一樣的開車,往常一樣的談工作,卻違了章。

事實上,他的違章記錄都處在邊緣狀態,要麽在黃燈變紅燈的時候開了過去,要麽,壓到了線,還有一次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走了逆行道。

這些明明是不該犯的錯誤,但是他卻犯了,這說明,他現在真的很混亂。

要結束與絨絨的婚姻,就是他近來頻頻被開罰單的主因。

其實想想,那天他說了很多過分的話,那些話,字字紮心,但是,明明是他在用言語刺傷絨絨,卻分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在痛。

為什麽受傷的是他?!他明明一直期盼著絨絨可以放開他。

可是那天夜裏,他莫名的心痛和難受,絨絨的話一直回蕩在他的心裏,持續了一整晚,都依然存在。他現在很迷茫,他知道絨絨絕對不是完美的女人,對絨絨,他也絕對沒有愛情的愛,那麽,他為什麽那麽難受?!

他不知道,只是,相處久了,他不想放手。

絨絨有很多缺點,真的多到讓他無法忍受她,但是,一想到她一旦離開,他反而無法適從了。

正想著,後面有人按喇叭,“前面的,快走啊!”

他這才註意到,已經綠燈了。

踩下油門,他開向公司。

心不在焉的做了一天事,夜晚,又來臨了。

李肆疼仔細的思考了一整天,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來到加班間,他看著絨絨,平靜的說,“絨絨,離婚的事情我已經認真的考慮過了,你在這裏已經住了好幾天了,回去吧。”

“你想通了嗎?”

“嗯。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不想讓爸媽操心,所以,這件事可以先替我隱瞞一下嗎?”

“可以。”

“那跟我回去吧。”

絨絨點點頭,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坐上李肆疼的車跟他回去。

李肆疼開著車,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什麽事?”

電話那頭不疾不徐的匯報著情況,李肆疼認真的聽著,等那人匯報完畢,請求指示的時候,李肆疼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略微的恍了一下神,剛才是怎麽回事?

邊開車邊談工作,對他來說,絕對是家常便飯,即使一心兩用他也完全可以做到游刃有餘,可是該死的,他剛才竟然大腦一片空白?!

他真的很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一直以為他做的很好,他絕對有能力多方位的兼顧。

可是,自從絨絨跟他提離婚後,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

耳機裏響著,“總經理,你在聽嗎?請說說您的看法和建議……”

李肆疼回神,“明天再說。”

他急切的把耳機從耳朵上扯了出來。

餘光掃了眼坐在身旁的絨絨,她沒有看他,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像個木偶般,連呼吸都感覺不到。

以往,她的目光總是緊緊的盯著他的!

車子即將在下一個路口轉彎,李肆疼預先將車子駛入慢車道,放松油門,讓車速慢下來。

他情不自禁的轉頭,急切的想看清絨絨的臉。

就在轉頭的瞬間,遠遠地、遠遠地,他看見安蜜兒穿著他們一起逛街時買的那件連身的碎花洋裝的背影,牽著一個外國人,親密地在人行道上散步,手裏還捧著一大捆漂亮的花束。

他猛的剎車,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兩個人。他的心情還是無法平覆,看到這樣的情景,他的心情非常的悲憤,然後是洶湧澎湃的悔不當初的遺憾。

絨絨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直直的看著他。

他回過神來,忙把視線拉回。

再把車開起,但是不自覺的,他的車速愈來愈慢,絨絨明白他的心情,他想在不同的路面,陪安蜜兒走一段。

所愛之人,看似在身邊,卻離自己那麽的遙遠。這種痛,絨絨很明白。

車速再慢還是比人步行時走得快,後面的車子又挺不耐煩的按起了喇叭,催促李肆疼快一點。

眼看著馬上要超越過安蜜兒了,李肆疼在心中吶喊,‘不,不!’

說時遲、那時快,黃燈竟然在這時候替代了綠燈。他緊急踩了剎車板,輪胎和路面高度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所有附近的路人都以為發生車禍了,紛紛轉頭側身把眼光匯集在他的車上,包括那位身穿碎花洋裝、手裏捧著一大捆花束的女子及以她身邊的外籍男子……

和她四目交接的一剎那,李肆疼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他松口氣,“居然,不是她!”

他自嘲的笑笑,“也是!安蜜兒早就離開了,怎麽可能在這裏!”

他心中說不出的失落,安蜜兒,他唯一動過情的女人。可惜,她沒有選擇他。

坐在副座的絨絨一直看著李肆疼,眼神越來越空洞。

她很想問問李肆疼,‘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如此牽腸掛肚?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像喜歡蜜兒姐姐那樣喜歡我?’

但是她沒有說出口,是啊,問了又有什麽用,李肆疼不會告訴她,而她知道了,又能如何,又會如何,決定要放下了,就得徹底的放下。

他,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從此以後,與己無關。

就像夏晴郎說的,‘不要只看著前方,追逐著你所愛的人,偶爾的回回頭,看看緊跟著你的愛你的人。同樣是愛,回頭就能得到幸福。’

回到家,絨絨一聲不響的去了廚房,李肆疼跟進了廚房,看著絨絨把圍裙紮了起來,他道,“我給你打把下手吧。”

絨絨笑,“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今天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頓飯。”

李肆疼情不自禁的想說話,但是話到了嘴邊硬生生的被咽回去了。

絨絨在廚房裏忙活,李肆疼在客廳裏都能聽見絨絨用勺子在鍋裏砍的劈啪作響,李肆疼忍不住的打開廚房門偷看。

絨絨正在炒一盤黃瓜,李肆疼本來想跟絨絨說,‘小聲點!’

可眼看著那盤黃瓜被她炒的由硬變軟,由綠變黃,絨絨站在竈前眼淚劈裏啪啦的往鍋裏掉,李肆疼就知道事情很不妙。

超級不妙!

悻悻地坐回沙發上,李肆疼打開電視老老實實地看新聞,連頻道都不敢隨便換。

不一會兒,絨絨就把菜端上了餐桌。

“吃飯了。”絨絨邊解圍裙邊說。

李肆疼大氣都不敢喘的坐到餐桌前,絨絨也一臉平靜的坐了下來。

絨絨笑嘻嘻的看著他,“吃吧。”

李肆疼心裏很別扭,剛才他沒看錯,絨絨在哭,可是現在她的樣子讓他極度懷疑他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絨絨的表情是那樣的平和,平和的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絨絨,竟然學會演戲了!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為絨絨不會學會那種東西的!

看來,是他太自以為是了。絨絨,已經不是單純的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李肆疼夾了一口菜,夾到嘴邊卻怎麽也不肯張嘴。

“怎麽不吃?”

絨絨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神一直催促著他吃下去。

看菜的樣子就知道今天的飯菜絕對不是平時的水準,但是李肆疼卻不敢不吃,似乎,他只要拒絕了這頓飯,絨絨就會消失在他眼前。

李肆疼硬著頭皮把菜吞進了嘴裏。

絨絨問,“什麽味道?”

“又鹹又苦。”

“那再嘗嘗這盤!”絨絨把另一盤菜推到了李肆疼的手邊。

李肆疼不想夾,絨絨誘勸道,“不想吃嗎?這可是我給你做的最後一頓晚餐哦!”

李肆疼夾起來,硬生生的吞下去。

絨絨迫不及待的問,“什麽味道?”

“一樣的,又鹹又苦。”

“那再嘗嘗這個!”絨絨又把一個菜盤推到了李肆疼的面前。

李肆疼皺著眉頭,“我不想吃了。”

“真的一口都不想嘗嘗嗎?”

李肆疼不說話。

絨絨一臉平淡的說,“不想嘗就算了,反正都是一樣的味道。知道為什麽是那樣的味道嗎?”

李肆疼不做聲。

“你不好奇我放了什麽作料嗎,明明菜完全不同卻是同樣的味道。”

“我知道你放了什麽。”

“原來你知道啊。那就好說了!”絨絨從口袋裏拿出離婚協議書,“簽吧,以後你再也用不著吃這——麽難吃的菜了。”

“絨絨,我說了,給我點時間。”

“我給你夠久的了。李爸爸和李媽媽那邊我可以幫你隱瞞,簽字!”

“我不簽。”

“簽字!”

“不簽。”

絨絨嘆口氣,“你知道嗎,從小我就記住了一句話,愛一個人,就要呵護好他的胃,所以,我自小就努力的學做菜。從小到大,我一直以你為中心,只要你想,我就會去做,什麽事都順著你,只要你高興,只要條件允許,從來不說半個‘不’字,好像從來就沒有自己的想法。其實我不是沒有想法和主見,僅僅是為了討好你。在你面前,我一直卑微的活著,卑微的愛著,很辛苦,也很疲憊。”

李肆疼不說話。

絨絨繼續說,“從小到大,我沒喜歡過別人,滿心滿眼的都是你,為了這場一點愛也沒有的婚姻,我一直在忍耐,我受夠了你的忽視,受夠了你的冷漠,受夠了,受夠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

“那就簽字吧。”

絨絨起身,走了出去。

李肆疼呆呆的坐在那裏,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離婚協議書,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腦子裏一片空白,他試圖想起點什麽,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他站起身,毫無自覺的回了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絨絨說了很多話,很多話,有些話他記得,有些話他完全想不起來,不是他刻意忘記的,而是他根本就沒有聽到耳朵裏。

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對頭的地方,是哪裏呢?

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李肆疼終於想到了!

是了,絨絨說了那麽多話,自始至終,都沒有叫過他疼哥哥!

李肆疼的體內,前所未有的恐懼蔓延開來,如果之前的事情他還是不當真,不承認的話,那麽,絨絨今天的表現,實實在在的說明了她想離婚的決心。

他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包圍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出現了!

該怎麽辦?

現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門了,拖延戰術第一招,避而不見。

晚上有應酬,李肆疼被人灌了酒,雖然沒醉,但也有點飄忽。

他回到家,進了門,開起燈,喊著,“絨絨!絨絨!”

沒人應他。

他到處的找,所有的房間都找遍了,才確信她不在。

坐在客廳裏,他看到了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

李肆疼發了一下楞,說實在的,絨絨從來沒有跟他這樣過,因為他知道,絨絨是多麽的在乎他。從小到大,絨絨的心裏眼裏就只有他,他知道,清楚明白,所以可以不在乎。

可這次,絨絨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他雖然沒有發自真心的喜歡這樁婚姻,但是,他自覺自己沒有做錯什麽,他只是簡單的忽略絨絨而已,因為,他也是真的很忙。

忽略這樣的小事根本就沒什麽,從小到大,他忽略絨絨已經成為了習慣。

習慣了,不是嗎?!

既然都習慣了,何必大驚小怪,一切都是順其發展的不是嗎?!

他自覺沒有錯,那麽,誰的錯?!

此時此刻,李肆疼站在這個清寂空落的家裏,第一次覺得,這個沒有了絨絨的家,實在稱不上家。

他的成就,因為沒了絨絨的分享,也變的毫無意義。

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清冷,他去了隔壁。

李爸爸李媽媽看到李肆疼過來,很驚訝。

李肆疼皺眉,“為什麽那麽驚訝?!”

李媽媽道,“因為你打從結婚後,除了會親日和有事情,絕對不會回家!”

他啞口無言。

看到他臉色不好,李媽媽急切的問,“昨天絨絨不是回來了嗎?你們還沒和好嗎?”

李肆疼點了點頭。

李媽媽嘆息,“你這孩子,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李肆疼委屈的道,“我也沒做什麽。”

李媽媽思索著,“沒做什麽?沒做什麽會讓絨絨生那麽大的氣?!”

李肆疼不說話。絨絨那叫生氣嗎?他不是很確定。

李媽媽繼續說,“絨絨那孩子輕易不生氣,這次你到底做了多麽過分的事?!”

李肆疼皺眉,絨絨輕易不生氣?!

不是吧!打從他們結婚,絨絨總是沖他吼,沖他嚷,沖他嘮叨,讓他心煩意亂。

他抱怨道,“媽,女人結婚後是不是都會變個樣子?!”

“你說的對。女人結婚後就像毛毛蟲蛻變成蝴蝶一樣是完全變態,如果有丈夫的疼愛她會變成一朵讓人賞心悅目的嬌嫩花朵,如果沒有丈夫的疼愛,她會變成一根隨時攻擊別人的帶毒刺的藤蔓。”

“你的意思是說,都是做丈夫的錯嗎?!”

“對。”

“難道做妻子的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婚姻是要經營的。女人結了婚,本身就是一種付出,不管是家裏家外,需要做的本就很多。作為丈夫,必須要給予極大的呵護和疼愛才能讓女人的心理維持平衡,所以不要以為男人只需要在外賺錢就行了。錢給的再多,也沒辦法滿足心理的需求。”

“女人有付出很多嗎?不就是做做家務而已嗎?!”

“而已?!開門七件事,事事得有人操心!吃住行游購娛,不都是女人在操持麽?!你以為把一個家操持的妥妥當當很容易嗎?!還有人情往來,鄰裏街坊,更別說伺候男人了!男人穿什麽衣服,系什麽領帶,天冷了加衣,天熱了減衣,衣服舊了換衣,還有,得時刻關註著男人的身體健康,平時吃什麽菜,買什麽水果,女人可都是認真思考過的。這僅僅是吃穿二方面而已,女人就得為男人付出這麽多!將來還得為孩子付出,你說,能不辛苦嗎?婚後的女人,第一位是夫,第二位是子,第三位是父母,最後才是自己!”

看媽媽呼啦啦的說了這麽一大堆,李肆疼被堵的沒了音。

黎嫂端來牛奶,李媽媽遞給李肆疼,“先醒醒酒,我們慢慢聊吧。”

李爸爸走了過來,也坐了下來。李媽媽看黎嫂在忙,就站起來去了廚房。

李肆疼不明白老媽想幹嗎,不是說聊天嗎,怎麽又去了廚房?他邊喝牛奶邊看。

一會兒,李媽媽端了杯茶出來,遞到了李爸爸的手中。

李爸爸理所當然的接過茶,小口的喝了起來。

李肆疼看了一眼,是蜂蜜菊花茶。

李媽媽解釋著,“你爸最近有點上火。眼睛也很容易疲勞,看東西模糊。”

李肆疼沈默,突然想到了絨絨,絨絨最近的身體怎麽樣,他完全不清楚,他甚至連絨絨現在喜歡喝什麽都不知道。

李媽媽看出了李肆疼的動搖,開口說,“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除了傳宗接代的任務,從情感上是需要相互慰籍的。夫妻之間,更是要相互關心,相互疼惜,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小事情。也許丈夫不洗衣服不做飯,但是丈夫絕對應該在餵妻子喝粥前,先嘗嘗燙不燙。”

李肆疼不說話。

李媽媽氣定神閑的說,“說說看,你和絨絨怎麽了?!”

“絨絨想跟我離婚。”

“是嘛……,疼兒,說實在的,那孩子能忍你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媽,你怎麽這麽說啊!”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

“你這是偏見,是袒護!”

“這還真不是偏見和袒護!你是當局者迷!”

“我才沒有!”

“沒有,那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問!”

“家務誰做?”

“絨絨。”

“吵架後,都是誰先道歉?”

“絨絨。”

“重要的日子,是誰記得,又是誰在費心的安排?”

“絨絨。”

“平常是誰打個電話,發個短信慰問一下?”

“絨絨。”

“你呢?是不是幾乎不做?”

“對。”

“有沒有主動提議去旅行或者去約會?”

“沒有。”

“答應過絨絨的事情是不是都做到了?”

“沒有。”

“好吧,親吻過絨絨嗎?”

“不,我從來沒有做過。事實上,我們連一次親吻都沒有。”

“那麽,擁抱呢?”

“也沒有。”

“你們什麽時候一起大笑過?!”

“似乎從來沒有過。”

“有沒有坐下來話話家常?說說近況?”

“那麽無聊的事我不可能做。”

“那麽,只是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呢?”

“沒有做過。”

“那你們的問題很嚴重。”

“有那麽嚴重嗎?”

“當然。不信,你問問你爸,他要是敢這麽對我,看我不怎麽收拾他!”

李肆疼看了看爸爸,李爸爸清了清喉嚨,“疼兒,不要拿工作當借口,我工作也很忙,但是,你有看到我為了工作而忽略家庭,忽略你媽媽嗎?!”

這話讓李肆疼沈默了。

李媽媽表情柔和的說,“家是裝在心裏的,妻子是要放在心上的,你明白嗎?!”

李肆疼繼續沈默。

他從來沒有把家裝在心裏過,更不曾把絨絨放在心上。

他求助的問,“我現在該怎麽辦?!”

李媽媽搖頭,“現在做什麽都沒有用。你應該靜下心來,好好想一下,你到底錯在了哪裏!”

“我已經知道錯了!”

“真的知道了?”

“真的。”

“那你再好好想想家的概念。”

“家的概念?!”

“對,你不明白家的概念,就永遠也掙脫不了現在的處境。”

“對爸媽來說,家的概念是什麽?!”

李爸爸警告道,“你小子,不要找捷徑!”

李肆疼難得的耍起了賴皮,“找一下有什麽關系,我想借鑒一下,總不至於讓我一直繞彎子吧!”

李爸爸沈聲道,“繞點彎子才好,這樣你才會深切的明白!”

李媽媽搖搖頭,“算了,告訴他吧。”

李爸爸清了清喉嚨,鄭重其事的說,“把心留在家裏,有牽掛有寄托,家裏事無巨細,不要以為只要往家裏拿錢就行了,家不是放錢的地方,而是放心的地方,只有把心放在家裏,愛和幸福才會在家長駐。”

李媽媽滿眼柔情的與李爸爸對視,隨後看向李肆疼,看著媽媽意味深長的目光,剎那間李肆疼醒悟過來。

他想起他忙起來時從不曾給家裏打電話,還有,絨絨打過來的電話也被他匆匆掛斷,想起他工作再晚,回到家後,家裏的那盞燈也一直為他亮著,他卻從不曾想過絨絨的孤獨和牽掛,是因為忙,還是因為他從不曾把心放在家裏?不把心放在絨絨身上?

李媽媽說,“你看起來有在反省,但是,疼兒,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我知道了,就會做到。”

李媽媽搖頭,“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啊!疼兒,我問你,愛情是什麽?婚姻是什麽?”

“愛情,婚姻……”他還真沒認真考慮過……

“你答不上來嗎?”

“誰說我答不上來,愛情就是強烈的依戀、親近、向往,以及無私專一並且無所不盡其心的情感。”

“那麽,婚姻呢?”

“男和女結合在一起共同生活。”

李媽媽嘆口氣,“疼兒,這就是你對愛情和婚姻的認知,淺薄而狹隘。”

“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不對。而是不懂。”

“你是說我不懂愛情,也不懂婚姻嗎?”

“沒錯。你的愛情觀太理想式了,其實愛有很多種。而你,甚至連一種都不懂。”

“媽,理想式有什麽不好,說我不懂愛,你說的也太武斷了吧!我又不是沒談過戀愛,我可不是三歲的孩子了!”

“你是不懂。一直以來,你都在尋找完美女人不是嗎?你認為的理想愛情,其實根本不存在。愛其實很平凡,是很偉大的平凡,愛情是無微不至地照顧和疼惜,這種照顧和疼惜可以滲透到生活中的每個小細節,愛是當你知道了她並不是你所幻想的、期待的人,而且明白她存在著種種缺點和瑕疵,卻仍然選擇她,並不因為她的缺點而拋棄和否定她。你能做到嗎?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就說明你不懂愛。”

李肆疼沈默。

李媽媽問,“你是不是一直都認為愛和婚姻可以完全的分開?”

李肆疼點點頭。

“其實不然,婚姻的基礎就是愛,愛升華了才會上升為婚姻,接著就會轉變成親情,所有的愛都會化為親情的無私大愛。你總是認為你不愛絨絨,但是,就我看來,那是因為你對絨絨的愛轉變成了親情的關系,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才如此堅決的讓你們結婚。”

李爸爸點點頭,把蜂蜜菊花茶遞給李媽媽,李媽媽喝了點李爸爸的茶繼續說道,“愛情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表現形式,正如水在不同的環境有不同的狀態。其實本質是一樣的,主要是你要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李爸爸說,“我們一直堅定的相信,你會明白這一點,可是,事實上,你不明白。明明是個聰明的孩子,在愛情方面,卻是地道的癡兒吶!”

李媽媽說,“疼兒,不是每份愛都是驚天動地的,實實在在,樸實無華才是愛的最終境界。”

李爸爸說,“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人們常說身邊沒有風景,其實風景往往就在你身邊。”

李肆疼看著父母這麽一合一唱的,沈默了許久。

終於,他想通了,他認真的看著父母,“我明白了,我要去找絨絨!”

李媽媽問,“你知道絨絨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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