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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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離開後,安蜜兒總覺得吃不下飯,睡得也不安寧,她知道這是夏洛蒂離開的後遺癥,但是,她以為會輕微很多,畢竟,她的心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直到那天,她突然嘔吐。

第一次的嘔吐也許沒什麽,但是一天吐三次就有問題了。

安蜜兒意識到了什麽,急忙去藥店買了試孕紙。

早孕試紙上兩個鮮紅的紅杠告訴她,她的身體裏已經有了夏洛蒂的小生命,這是她期盼已久的,她想把他留下來。

所以她選擇了休學,並把宿舍裏的私有物全搬了出來。所幸,與夏洛蒂一起租的房子,她還沒有退。

為了寶寶,她不再半夜去喝酒,為了寶寶,她很認真的休養著。

幾天後,門鈴急切的響了起來,“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安蜜兒道,“來了!”

安蜜兒開門,驚訝的睜大了眼,門前站著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姑媽!

奶奶的葬禮上,安蜜兒第一次見到她的姑媽。姑媽的出現,讓她很意外,因為奶奶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她一直以為,她的親人就只有奶奶了。

安蜜兒第一次見姑媽,就有一種特別強烈的違和感,那種感覺在她腦海裏形成了7個字:沒有靈魂的女人。

姑媽有一雙很漂亮的碧藍色的眼睛,卻毫無生氣。

姑媽對安蜜兒很冷漠,簡單的簽署了監護人文件後,看都沒看她就走了。

安蜜兒驚奇的看著眼前的姑媽,這位姑媽,一向對她不聞不問不是嗎?怎麽今天會千裏迢迢的過來?!

姑媽一臉冰冷,推開安蜜兒徑直來到了客廳。安蜜兒匆匆的關上門,追過去剛想問,‘要喝點什麽?’姑媽的巴掌就狠狠的招呼了過來。

安蜜兒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耳光,姑媽說出的第一句話是,“做掉它。”聲音冰冷的像從地獄裏傳來的。

安蜜兒捂著火辣辣的臉,心想,姑媽是怎麽知道的?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姑媽冷厲的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別忘了我是你的監護人!”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對。做掉它,然後覆學,你必須完成學業。”

“不要。”安蜜兒咬著牙,“我已經成年了,你沒權利讓我打掉它。”

姑媽冰冷的道,“你是打算把孩子生下來嗎?”

“沒錯。”

“然後呢?送人?”

“不,我要自己撫養。我相信我有能力將這個孩子養大,我會給它幸福的!”

“你憑什麽?你憑什麽來保證它的幸福?你要知道,你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會被冠上私生子的惡名!”

安蜜兒的臉色瞬間蒼白,她想的,太天真了嗎?

姑媽表情冷然的道,“這個世界很覆雜,這個世界也充滿了不公的待遇,雖然這個世界對制造私生子的成年人已經足夠包容,完全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活,但是私生子本身卻在承受著巨大的社會壓力,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比別人低一等你知道嗎?”

“我……”

“當然,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畢竟很多私生子自強不息,甚至有很多成功人物也坦然面對私生子這個無法改變的身份,但是,誰能保證你的孩子,就是那個傑出的一個?”

安蜜兒無言以對。

“即使假設你的孩子可以成為人上人,但是未婚就做媽媽的你,真的能成為一個好媽媽嗎?”

她站在安蜜兒的對面,一臉冰冷的道,“未婚先孕既會造成你過重的心理負擔和經濟負擔,也影響你的身體健康,而且還可能對以後的婚姻產生不利影響。你能保證將來不怨恨這個孩子嗎?”

“我只是想……”

“幸福的愛情是每個人渴望的,美滿的婚姻是所有人期待的。你能保證你未來不會再愛上別人,不會想要組織新的家庭嗎,到那時候,孩子就會成為你的絆腳石,你不後悔嗎?”

安蜜兒不寒而栗。

“你以為做一個母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嗎?”

“我……”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你根本辦不到!你已經成年了,不要這麽天真!愚蠢!”

安蜜兒一瞬間有死的沖動,姑媽似乎看透了她,惡狠狠的看著她,“不要做蠢事,你能選擇的路只有一條,就是打掉這個孩子!”

安蜜兒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姑媽只是看著她,絲毫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惜。

“我會盡快給你找一家正規的醫院。”

姑媽像風一般的離開了,安蜜兒癱坐在那裏,真想和夏洛蒂聯系,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她根本沒有夏洛蒂的聯系方式,況且,即使知道了又能怎麽樣?讓他負責任嗎?

說白了,她只是個闖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罷了!

第二天,姑媽拉著安蜜兒上了計程車。

來到醫院,姑媽站在門口道,“自己進去。”

安蜜兒看了她一眼,進去了。

那天醫院很忙,辦完所有的手續後,安蜜兒就坐在凳子上等。

身邊的人,幾乎都是兩個人,男人緊緊的握著女人的手,女人也緊緊的握著男人的手。

看著他們互握的手,安蜜兒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進去的時候,安蜜兒的心突然平靜了。沒有打量房間是什麽樣的,只是覺得房間裏的一切都是冰涼的,涼到了心裏。

醫生嗓音大的讓她的身體不由得抖了一下,產鉗剛一進入身體,她便痛的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

“上床不怕疼,做流產害怕疼啊!”

那個醫生就這麽很不屑的說著,面部輕蔑的表情被安蜜兒看得一清二楚。

安蜜兒不再做聲,任由她繼續著她的動作,汗水順著面頰一滴一滴的淌下來。呵呵,夏洛蒂,我們結束了,永遠結束了。

終於,安蜜兒走下了產臺,只是覺得身體輕的自我難以控制,下身有一股股的液體流出,她勉強挪到門口,握住門把手,雙腿便癱軟起來。

好一會兒,她才艱難的繼續前行,來到醫院的庭院,她瞇起眼睛,那熟悉的陽光依舊像從前一樣射到了她的身上,只是這一次再也溫暖不了她的身體了。

安蜜兒進入了白色的世界。

那一刻,安蜜兒想跟著孩子一起死去,安蜜兒輕笑,自己造下孽,方式也是自己選擇的,所以沒有理由覺得委屈。

走到醫院的大門,姑媽僵立在那裏,看安蜜兒出來,她急切的扶住她,安蜜兒迷迷糊糊的看到,姑媽的臉上不再是滿滿的冷漠,她碧藍的眼睛裏有透明的液體流了下來,她的眼神是那樣的悲傷,安蜜兒在姑媽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再也支撐不住的昏厥了過去。

安蜜兒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因為她的靈魂已經出竅了,她看到了很多東西,以為靈魂會一直往天上飛,然後進入天堂。但是,沒有,她活了下來。

那天晚上,安蜜兒做了很多很多的夢,斷斷續續的,但是卻拼湊不起一個完整的。

安蜜兒昏睡了兩天,當她醒來的時候,姑媽就坐在她的床邊,看她醒了,姑媽急切的松開了她的手。

安蜜兒擡起手來看了看,原來,她還能感受溫暖。

姑媽站起身來,冷冷的說,“我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安蜜兒慢慢地恢覆著。1個月後,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但是她的心已經徹底的壞死了,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真心真意的去愛男人了,愛情,已經徹底的從她的骨子裏剔除了。

安蜜兒像是一下子就成長了好幾十歲。

她沒有覆學,而是幹脆的離開了這裏。絲毫沒有留戀。

就這樣,安蜜兒開始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離開這裏後,安蜜兒去了一個陌生的國家,新環境新語言,一切都要努力適應。

她邊打工邊學習,日子過的很充實,有空的時候,她會到處轉轉,看看這個國家的風景,體會這個國家的風俗。

似乎一切,已成過往雲煙。

安蜜兒講完後,李肆疼久久無法找到聲音,這一切,他都太難以接受了。

安蜜兒淡然的說,“底牌已經掀開了,你對我還有興趣嗎?”

李肆疼不說話。看他的表情,安蜜兒道,“其實我知道。你之於我,僅僅是迷戀,因為好奇心和征服欲,你就像喜歡某種得不到的東西,未到手時會不由自主的呵護,傾其所有的付出,但是,迷戀終究不是愛,早晚會清醒,現在你知道了我的全部,就像我□□裸的展現在了你的面前,你唾手可得,毫無神秘感,我之於你,也僅成了敝帚而已。”

“你的判斷是錯誤的。我是愛你的。”

“這是你的垂死宣言嗎?你現在都沒弄明白,雖然你花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來追求我,但是,你沒有真的在愛我,最起碼,我完全感覺不到。”

“感覺不到?!難道我所做的一切還不夠嗎?!”

“你很好,我挑不出你任何的毛病,對於追求女孩子也是手段多多,花樣百出,而且你不會說些不切實際的甜言蜜語,真的是言出必行,我想要什麽你就給什麽,可是,我完全感覺不到你一丁點的真心,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會愛人!”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沒愛過你?!你憑什麽這麽說?”

“你聽過這麽一句話麽,睜著眼睛親吻的,絕不是愛情。”

“可笑。你是在責備我親吻你時從來不閉眼嗎?”

“隨你怎麽想。細節雖小,卻構成了人生的全部,關註細節就是關註人生,講究細節就是講究人生的質量與品位。我是個註重細節的人,很多細節我看的一清二楚,你之於我的愛,裏面包含的不是真心,而是計算和征服。”

“不是的!我是發自真心的愛著你,你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愛上的女人!”

“如果你真的愛我,即使聽到我剛才的那些話,也會直接給我肯定的答覆,但是,你現在的表現,在在說明了一切。”

“不是的,我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給我點時間。”

“不用了。你的表現說明了一切。給你再多的時間你也不可能接受的了。”

“不要這麽完全的否定我!”

他深受打擊。

他不輕易動心,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女人,卻被踐踏的如此徹底。

安蜜兒搖頭,“我不是在否定你,而是道出事實,即使你違心的接受了我,以後的日子也不可能像從前了,你的心,已經不為所動了。”

“不是的!”

“那你現在可以摸摸你的心,你還因為看到我而心跳加速嗎?即使我現在脫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會有想要我的沖動。”

“不是!”

“要不要試試看?”

“不要!”

“為什麽不要?是因為你不想讓我繼續玷汙你心中的那個完美的我嗎?”

李肆疼低喃著,“不是的……”

“就是!我之於你,不過是你心目中塑造的那個完美的女人罷了,當一切攤開在陽光之下,完美女人的外殼破碎之後,我對於你,就跟普通的女人沒有兩樣了不是嗎?”

“不是!”

“神氣熊,你一直在找完美的女人。我知道你一直在期待理想中的愛情,可是,你知道什麽是理想中的愛情嗎?”

“我當然知道。”

“那麽,請你告訴我。”

“兩人快樂相處,幸福相伴,沒有爭吵,和諧共處……”

“你說的太籠統了,能說的具體一點嗎?”

“嗯……”李肆疼說不出來。

“就一般人而言,理想中的愛情,是可以時刻陪伴在戀人左右,男人對女人,是聽她撒嬌、任她胡鬧,跟她噓寒問暖,讓她添衣減衣……女人對男人,是為他分憂解難,替他出謀劃策,為他準備好一切……對嗎?”

“嗯,大概吧。”

“可是,現實中的人們卻不能朝朝暮暮,時刻相伴,而且現實中沒有人能不免俗套,為了瑣事鬥嘴,為了小事吃醋,為了個性爭吵……雖然是這樣,但我們可以從中學習容忍,學會包容,讓感情磨合!”

李肆疼不說話。

“理想中的愛情與現實中的是有差異的,理想是美好的,而現實是殘酷的,理想的也許並不是適合你的,而適合你的才是最好的,即使得到了理想的,也許到頭來才發現原來是錯誤的,最後追悔莫及。”

“你是說我找一個完美的女人是錯的嗎?”

“不是的,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只要你真正欣賞,真正愛上一個女人,是不會在意她的缺點的,愛,可以包容一切。”

“因為我沒辦法包容你的過往,所以我們結束了嗎?”

“是的。”

“不能再給我點時間嗎?”

安蜜兒搖頭,“你其實心裏很清楚,這不是給不給時間的問題。”

李肆疼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安蜜兒的家。

前幾天還身處天堂,今天就徹底的墜入地獄了。

他自嘲的笑笑。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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