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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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一下, 晚上有個聚會。”這日傍晚,周居翰對張小檀說。

小檀就覺得奇怪了:“沒聽你提過。”

“前兩天庭玠給我電話,說是一幫老朋友, 難得有時間聚聚, 左右今個兒沒事,就一塊兒聚聚唄。”

“哪兒?”

“香棧。”

“那是哪兒, 沒聽你說過?”

還跟他繞口令呢——周居翰回頭,作勢要揪她的馬尾。小檀連忙跑到沙發後面, 雙手扒拉著靠邊, 只露出雙大眼睛跟他打游擊。

“本來就沒說過啊, 問一下怎麽了?”

周居翰挽起袖子,慢慢朝她走過去:“你啊,就是欠收拾。”

小檀隨手抓起靠墊, 威脅他:“你別過來!”

“呦呦呦,武器呢。”周居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瞇瞇的,看著好像挺親和。但是, 落張小檀眼裏就是赤果果的嘲笑,像大人看小孩子耍寶似的。

這樣被忽視,張小檀怎麽受得了?揚手就把靠墊朝他擲過去, 直接對準面門。

周居翰輕松接住,還沖她笑了一下:“您這力度,還得多練練呢。”

張小檀真被氣著了,想要過去理論, 見他笑瞇瞇杵在那兒,又沒那個膽子,左右躑躅著。

周居翰挺有風度,就站那兒等著她,好整以暇地等著。

張小檀到底還是慫了,扔了句“不跟你一般見識”,撒腿就跑。說時遲那時快,周居翰三兩步抄上去,直接把她懶腰截在門口。

張小檀怕癢,跳起來撲騰,被他從後面死死拴住。周居翰緊緊貼著她,把她軟糯糯的小身體按墻上,貼過去跟她耳語:“不老實,啊?非得要鬧騰點兒什麽,嗯?”

“誰樂意搭理你了!分明就是你找我的茬!”

“我怎麽找你茬了?怎麽著了?”

他一張俊臉輕笑著貼著她,小檀一側頭就能看到他眼中的風情,隨時隨地都像在和她放電。她一張臉漲得通紅,一方面是燥的,一方面也是熱的。

雖然還沒到夏季,這幾日的天氣也日漸升高了。

“你快放開,像什麽樣?還局長呢,就你這德行!你們局裏、部裏還真服氣啊?就沒人參你一個小笨笨?”

周居翰擡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小妮子,編排起我來了?你又沒去過我工作的地方,就知道我工作場合怎麽樣了?我告兒你,什麽事兒都能耽誤,唯獨這工作,我是一千一萬個專心致志。那什麽‘鞠躬盡瘁’啊、‘殫精竭慮’什麽的用到我身上,只能嫌不夠,沒有嫌少的。”

張小檀做出要吐的表情:“呸呸呸。論厚顏無恥,那是沒人比得上你!”

“好啊,一天不收拾你你就給我上房揭瓦。”他把她彎腰抱起,直接扛到臥室,扔到床上。

床鋪早鋪好了,她身材嬌小,扔上去還彈了兩下。

周居翰在床尾抓住了她的腳踝,正兒八經地坐下來:“知道錯了嗎?”

張小檀不理他。

周居翰微笑,食指在她的腳底板搔弄起來。

小檀笑得彎了腰,像只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周居翰還在撓,問她:“知道錯了嗎?知道了就吱一聲,我就放開你。”

“周居翰,你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挺中氣十足的嘛,看來是不知道了。”他把她兩只手都並在一起,一個勁兒撓她的腳底板。小檀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都哭出來了。

周居翰這才放開她,雙手撐在她臉頰兩側:“那換個別的懲罰。”

“你自個兒玩去吧!”

“真生氣了?”他納罕地看了她一眼,趁她不備之際,狠狠在她右頰上“啵”了一口,“你還生不生氣了?”

瞧這話說的,他親她一口倒像是在獎勵她。可這分明是他占了便宜才是!

“你不是說還要聚會嗎?放開!”

見她真要氣了,周居翰才松開了她,順便把她扶起來:“你也甭怪我,有時候啊,你這小樣兒就讓人忍不住想教訓。”

“教訓誰呢你?”張小檀不幹了,推搡了他一把,一個人背對著他生悶氣。

周居翰按住她圓潤的小肩膀,笑:“真生氣啊?你怎麽這麽愛使小性子啊,我就是愛逗逗你。”

“就準你逗我,不準我生氣?這是哪門子的規矩?周居翰,我告訴你,我這兒不興這一套。”

“呦呵,還跟我拿喬呢。上綱上線啊你?”他猛地摟住她,撲倒在床上。張小檀預感到事情不妙了,手腳並用就朝床尾爬去,被他勾住領子拎回去。

“剛才不是還挺能的嗎,這就要跑路了?張小檀,你的底氣呢?怎麽不繼續作啊?”周居翰直接把她壓床上,把她的半張臉摁在枕頭裏。

張小檀被迫撅著屁股跪那兒,屈辱地可以。

“周居翰,你給我起開!你個王八蛋,你別給我逮著機會,否則我非得給你點兒顏色看看不可。你個王八蛋……”

她嘴裏是在罵,露出的那半張臉通紅通紅的,顯然是憋狠了,說話也惡形惡狀,可罵來罵去就這幾句話,不痛不癢的,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周居翰掀起她的衣服,那背脊光滑緊致,膚質白皙無暇,探手一觸,手感甚好。

就是瘦了,脊椎骨都可以摸到,有點硌手。

“你該增肥了。幾斤了?”

“沒稱過!”張小檀瞪他。

“不是買了稱嗎?”

“懶得稱。”她嗆他。

周居翰放下她的衣服,拉起她,幫助她坐直了:“就跟你開個小玩笑,玩個小情趣,就把你氣成這個樣子?小檀啊,你是不是太小氣了?”

“你才小氣!這叫小玩笑?你就是一個沒臉沒皮的痞子。”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話啊。”周居翰拉了張椅子來坐,就坐在她面前,認認真真地看著她,“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就痞子了?”

張小檀哼聲,不說話。

他在外面是人模狗樣的,做事沈穩,為人處世也一套一套,可在家裏呢?呵呵,完全是兩個模樣。他就愛欺負她,一天不欺負她他就不舒服。

年紀一大把了,也不嫌躁得慌!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周居翰挨過來,“是不在說話壞話?”

“誰愛說你壞話誰說去!我是沒這個閑情逸致的。”跟他呆久了,這謊話也扯地溜了。

周居翰猛地抱住她,把她整個人拴在懷裏。他力道大,張小檀都透不過氣來了,說你快給我放開。

周居翰親了一下她泛紅的臉頰,不住地笑,那你也香香我。

張小檀犟著,說,不香,誰要親你那厚臉!

周居翰勾了她的下巴,引向自己,跟她笑。

他說,誰要你親臉啊,我是說下面。

張小檀聽完就伸去拳頭捶他,大罵他不要臉。周居翰樂得跟她鬧,兩人一追一趕你從臥室鬧到客廳,又從客廳鬧到廚房。

張小檀堵在門口,大張雙臂,像老鷹捉小雞裏那只老母雞,大聲伺候他:“你認輸不?”

周居翰一臉懵懂:“認輸啥?”

“別裝傻!”

“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又不說。”他對她眨了一下眼睛。

張小檀氣煞,沖上去撲到他身上,雙手勾了他脖子就瞪起了雙腿,掛在他脖子上不肯下來了。她還故意使壞,屁股一扭一扭,左右來去地蕩秋千。

周居翰苦笑,討饒:“姑娘啊,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麽折騰啊。乖,聽話,快下來吧。”

她不聽,繼續晃。

周居翰忽然大聲喊:“哎哎哎,脖子要斷了,折了,折了!”

張小檀被嚇住,自覺地松了手,跳下了地:“你沒事兒吧?”南方小姑娘,就這點兒好,心眼兒特別好,打鬧也有個底線。

他扶著脖子靠在盥洗臺上,垂著頭不吭聲,她心裏就沒底了,過去,踮起腳尖要給他查看,不料他張了雙臂就把她攬在懷裏。

周居翰力氣真大啊,這次是真的使了勁,任她怎麽打鬧撕咬,那雙抱住她的胳膊如磐石般巋然不動。

低頭間,他豐盈的唇緩緩劃過她羞紅的臉頰,聲音低沈,帶著笑音:“知道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我擒住了嗎?”

“因為你狡猾,耍無賴!”

“是因為你笨,心眼兒太好。”才這麽容易上當。這手段他用了不下幾十次了,可她就是不吃教訓,次次都上當,沒一次不上當的。

他這招,可謂百試不爽。

僵持了好久,張小檀如洩了氣的皮球,耷拉下了腦袋:“你勒地我喘不過氣了,松一松。”

“不好意思,我沒註意。‘鬧夠了,周居翰也不逗她了,松開了手。

張小檀抱著胳膊站那兒不說話。

“怎麽了?”周居翰彎腰和她平視,“生氣了?”

“沒。”

聲音倒真不像生氣。周居翰頓了頓,問她:“那是——我弄疼你了?”

她擡起眼簾橫了他一眼,倔著沒開口。周居翰拉過她的手,細心地卷起袖子。他把那毛衣長袖卷到手肘就停住了。

她的手本來就纖細白嫩,也特別敏感。他剛才沒註意,力氣大了點,還真的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印記。

一圈瘀痕,已經有些發青了。

周居翰心裏很自責,閑話也不說了,把她領到沙發裏坐了,轉身去房間翻藥膏。進門前,他還不忘囑咐她:“別亂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張小檀望著他焦慮的背影,忽然眨了下眼睛。

心裏頭,就是有那麽一絲說不出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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