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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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周居翰和解妍雅的這段往事, 如果真的要計較,得往前再數兩年。

因為, 這關乎著另一個人——馮文蔚。

那年,周居翰從揚州返回北京後, 馮文蔚沒過多久也跟著來了,她有個叔叔是雅言集團的部門經理,便緊趕著前去投奔了。

父母都是認識的, 人家也沒好意思把她拒之門外, 就安排了一個銷售部門的工作。

她雖然沒有大本事, 但是一張嘴卻很是能說會道,做這跑單的工作再適合不過了。人家天天呆辦公室,她卻喜歡天南海北四處轉, 有段時間還常去方莊那一帶。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混進去的, 還真認識了不少大老板。

不過大多是男性。

有一次她勾搭上了一個地板公司的老總, 可人家已經結婚了,老婆還是個大有來頭的, 聽說了這事,帶人直接鬧上了家門口, 把她打了個半死。

警衛後知後覺地趕過來,也沒能攔住。

那人的老婆在樓下放了話,讓她最好別出門, 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周居翰那次正巧來看望楊思勉,礙著昔日那丁點交情,也不好這麽見死不救, 幫她賠了禮道了歉,說小姑娘不懂事,還望擔待些。

那些人這才作罷。

可從那以後,馮文蔚就賴上了他,有次居然還追到他家裏來了。

那日解妍雅和曹佳瑩也在,陪著父母一同來看望身體抱恙的周茂霆的。

長輩都在,雖然平日關系近,到底是外人,他落不下這個臉,也不能讓她這麽在大門口鬧,就和解妍雅打了個商量,扮了次男女朋友。

這下,不止馮文蔚傻眼了,連曹佳瑩都驚掉了下巴,自此認定了他這個“姐夫”。

原本以為事情到這兒告一段落了,誰知走了個馮文蔚,又來了個解妍雅。

算是就扯不清了。

話也說到了,可他公務繁忙,也沒法挨個清楚解釋,那日後又接到了任務去了趟沈陽空軍基地,回來後,周邊都傳遍了——

他跟比他小十歲的解家丫頭好了,好事將近。

周茂霆問起來,他說根本沒這回事,周茂霆就說,那你倒是跟人家姑娘說清楚啊。

他沒說清楚嗎?

回來後,他專程約了解妍雅出來,吃了頓飯。解妍雅年紀還小,不過和那些二十幾的小姑娘不一樣,溫文爾雅,要懂人情世故地多。彼時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內搭著檸檬黃的吊帶,彎腰用小手指去勾那杯桌上的咖啡,飽滿的胸脯不自禁露出了半邊。

她和他說,她挺欣賞他的,反正他們現在都單著,想和他處著看看。

本以為時間長了,淡了,小姑娘新鮮勁兒過去就沒事了。

事情卻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周居翰說:“你不用工作嗎?堂堂一個首鋼技術研究院、生物醫藥實驗室副主任,不待你單位裏好好工作,來這兒跟我瞎摻和?”

“什麽瞎攙和啊?我調休呢,來看看你。”她揚了揚手裏的保溫桶,“還給你做了好吃的。不領情就算了,還想著趕我?周首長,摸摸您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居翰不痛不癢地被她拍了幾下肩膀,也沒在意。

解妍雅說完了,轉頭望向張小檀,半是調侃的語氣:“我當你幾個意思呢?這是有了新歡了,要把我一腳踹了吧?”

周居翰說:“別鬧了,這是張小檀,廖青的學生。”

“廖老師的學生?”解妍雅望著她一會兒,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應該大你幾歲,你喊我解姐姐吧。”

張小檀和她握了握,馬上縮回了手。

“還怕生呢?你不會真和居翰……”她尾音裏的笑容挺讓人浮想聯翩的。

張小檀臉色漲紅,和她點頭打了個招呼,近乎狼狽地往外面跑。

周居翰拉住她:“你上哪兒去?腳好了?”

張小檀反應過來,腳又鉆心地痛了。

解妍雅看看張小檀,又看看周居翰,停頓了一會兒才笑著說:“我還有事兒呢,回頭再見。”轉身走了出去。

周居翰請了這兒隨性的醫師來給她看傷,腳上沒什麽大礙的,臉上卻有些麻煩,又是消炎又是上藥才好了。

醫師走了,張小檀起身要告辭。

周居翰回頭按了她的肩膀,把她壓回床裏:“你要上哪兒去?”

見面到現在,他第一次這麽明顯地表露出怒意。張小檀勉力擡起頭,正對他烏黑平靜的眼睛,好似波瀾不驚,其實暗藏風暴。

張小檀性子軟,但也不是任人揉扁搓圓的。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她狠狠推開他:“公民是有人身自由的,周首長!”

這句話說完,氣氛頓時冷了。

這時候張小檀接到了一個電話,一邊說著,一邊吃力地站起來,趔趔趄趄朝門外挪去。

這一次,周居翰沒攔她。

到了外面,沒有等很久,那輛賓利飛馳就過了崗亭。李成樞下來攙扶她,皺著眉問她這是怎麽了。

張小檀不願提起,在他的攙扶下上了副駕駛座。

關好門後,李成樞仿佛有所察覺,回過頭去。

遠處,周居翰站在屋檐的陰影裏對他微笑。光線太灰暗了,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也許是頭頂的太陽太刺眼了,他覺得對方的笑容也很刺眼。

李成樞彎腰,微微鞠了一躬,算是打過招呼了。

賓利車絕塵而去,周居翰在原地沒有動。

……

“你怎麽會來這兒啊?”路上,李成樞狀似無意地問張小檀。

張小檀只是沈默了兩秒鐘:“廖老師讓我來送茶葉,武夷山的大紅袍。”

“那是好茶。”

“廖老師但凡有好東西,都會想起周首長。”

“他們很多年的交情了。”李成樞從後視鏡裏瞥了眼她的神色,語氣忽然放慢了,“其實,也不僅僅是朋友。”

張小檀渾然一怔。

“難道你沒有感覺嗎?”

“……”

李成樞笑著說:“廖老師都單身兩年多了,難免會寂寞,不過礙著不年輕了,怕被人說閑話,不敢把話說白了。但是她心裏面,一直都是有想法的。”

“……”

“不能做夫妻,有個伴兒也是好的。周首長跟她走這麽近,從來沒推拒過——”他說到這裏又輕輕一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張小檀的手抖了一下,忙用另一只手捂住。

李成樞於心不忍,但還是說了:“一個男人,從來不明確拒絕另一個女人的各種示好,那麽,他心裏必然也有想法。你說,是嗎?”

張小檀遷怒般看向他:“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李成樞把車停到了路邊,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肩膀:“薛常峰是我的老朋友,那天去北理參加研討會,他都跟我說了。”

張小檀宛若晴天霹靂,轉頭就躲開了他的目光。

李成樞卻把她的臉掰回來,要她正式自己,正式現實:“你們已經掰了,掰了兩年了。小檀,不要總是停留在過去裏,沒有人會一直在回憶裏等你。”

他說了,他終於說了。

把她想都不敢想的話徹徹底底地說了出來。

張小檀抱住膝蓋,蜷縮在座椅裏,眼淚想流又生生忍住了。

李成樞心有不忍,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別再見他了。只要你不再想他,就能走出陰影,擁有自己的生活。”

道理誰不明白?可忘了他,談何容易?

李成樞說:“我願意幫你。小檀,和我在一起吧。”

……

到了宿舍樓底下,李成樞停了腳步,鄭重地叫住她。等張小檀回頭了,他笑了笑說:“我沒有開玩笑,我在很認真地追你,張小檀。”

“李師兄,我們之間,可能不大適合。”

“哪兒不適合?”

“我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任何資產。你跟我在一起,只會不停地拖累你。”她把手放入了羽絨服的口袋裏,近乎漠然地說。

李成樞卻笑了,笑得很溫文:“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的。如果你不出現,我可能每天開著十多萬的車繼續當我的窮小子。我覺得,這兩者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區別啊。”

“你不用妄圖說服我。李師兄,就算我們在一起了,以後呢?你會跟我結婚嗎?”張小檀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笑得很諷刺。

誰知他說:“我本來就打算跟你求婚的,戒指都準備好了。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答應。”

這下,張小檀是真的詫異了,她那樣說,本來就是打算讓他直男未退的。誰知,他反將了她一軍。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他這樣認真。

千算萬算,沒考慮到他可以這樣篤定。

至此,她只能拋出殺手鐧:“那你家裏人呢?他們能接受我嗎?無父無母、無兄無妹,窮得只有一個人。”

李成樞真的笑了:“誰說你無父無母、無兄無妹,一毛錢都沒有?”

“……”

“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就是你的兄弟姐妹。至於錢?咱們家還真不缺那丁點兒嫁妝。你要是願意,我倒貼都樂意地很。”

他又加了一句:“我父母也不是那種看重錢財的人。你這樣的好姑娘,他們一定會很喜歡的。”

“我不是一個好姑娘。”

“在我眼裏,你一直都是。”

那天的談話,到這裏結束了。

張小檀卻兩個日夜沒有睡得安穩。她想了很多很多,權衡了很多很多,最後,不得不認可他的話是有道理的。

她不是個小孩子了,也該為自己找條正確的路。也許她更喜歡吃水果而不喜歡吃面包,可是,後者卻能更好地填飽肚子。

她終於做了決定。

當然不能否認,讓她做出這個決定的一個很重要原因是——遇到了解妍雅。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覺得,李師兄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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