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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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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立刻站在慕容天面前,憑著夜視之瞳,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偷襲者。是原先店子裏的一位女賓,在著長裙的情況下,攻擊竟然無聲無息,可見刺客水平之高。

潔西卡手中魔力急速凝聚,打算幫慕容天一把,畢竟他送了自己那麽珍貴的禮物,加上一段夥伴行程,就沖著這兩點,得罪布郎家族也在所不惜了,大不了不再呆在水都,換別的地方。

女刺客似乎覺察行跡敗露,不再刻意隱匿身形,因為那樣同樣得收斂鬥氣,不能發揮全部實力。

“嗡,嗡,嗡……”她手微揚,一群小黑影立刻飛出,在光線微弱的店子中看不出是什麽。不過數量繁多,四面八方地散落到店子各處。

此刻已有些貴婦小姐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嚇得大叫起來。

那群小黑影很靈活,它們輕松地繞過其他顧客,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目標——慕容天飛過來。狹下的空間內不好施展手腳,怕誤傷她人,婷婷束手束腳。不過她很快果斷地做出了決定,相對於其他人,慕容天的命對她來說無疑更寶貴。

潔西卡默念咒語,手中的火墻魔力種子已捏成形,她覺得那群黑影應該是某些昆蟲類小魔寵,數量多但單體力量不會太強,對付它們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火墻,稍微有點經驗的魔法師都會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已有人先出手了,竟然是胖子店長特蘭紮,伸出一手往慕容天按去。

這下婷婷與潔西卡均大吃一驚,照理說布郎家族就算要報覆,要得派那些見不得光的人行動才對,就算特蘭紮也是布郎家族的人,他在水都開這家玉石店已多年。算是有頭有臉之人,作為刺殺人員的可能性應該微乎其微才對。

特蘭紮探出的右手看似緩慢,然而卻像跨越了空間似的一下子按到了尚有兩米遠的慕容天肩上,兩人就是想施救也來不及了。

一束潔白地光華由下而上將慕容天籠罩在內,情形很像發動傳送陣的瞬間,然後慕容天就憑空消失在原地了,特蘭紮也同時失去了身影。那群黑影找不到目標,均停下飛行。浮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就連擁有夜視之瞳的婷婷,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離開原地的,去了哪裏,更別說其他人了。

“啪!”老板特蘭紮那可取代咒語的特別開燈響指響起。然而卻是在櫃臺後面,距離眾人大約十米,沒人知道他是何時退到那麽遠的地方的,身旁赫然還有慕容天。

店子裏的魔法燈大亮。大門徐徐重啟,外面地光貪婪地湧了進來。

人們終於發現刺客的真容,是位身著淺紫連衣長裙,容貌艷麗的年輕女子,身材極度火辣。凹凸玲瓏,然而滿臉兇相,整一母夜叉。

從身上所著衣服的用料與式樣可判斷出她應是出身於貴族之家。如果是故意行刺的話,那麽此女應該就是此道的門外漢。無論是長裙,還是佩帶的大量移動會發聲的飾物都格格不入,嚴重影響成功率,而她地臉上更是連塊蒙面的紗巾都沒有。但從她方才出手時的無聲息程度來看,似乎於刺客一職上又應有著不俗的造詣才對。

剛才那群小黑影,竟然是上千只黃色的沙蜂。它們僅有拇指大,尾部長一條細刺,如果蟄中敵人地話。雖然沒有毒,但裏面蘊涵的鬥氣就會註入其體內,進行破壞,原理與木元素差不多。不過土元素的入侵能力不強,所以得以沙蜂配合。

同樣是支配獸,體積小的沙蜂威力遠小於一般支配獸地同時也節省了大量的靈力,所以能在不算太利於支配者的環境下施出。

當眾人見到這群沙蜂時,立刻就明白了女子的身份,必定是布郎家族中的一員。

女子並沒像普通刺客那樣因任務失敗而驚慌,或立刻遠遁而走。相反,她柳眉倒豎。殺氣騰騰的朝慕容天怒叱道:“貝亞特,我要殺了你,為我弟弟報仇!”言罷手一揮,那群沙蜂嗡嗡響中改變方向,朝櫃臺後飛去。

其餘客人見到她如遇瘟神,個個慌不擇路地奪門而出,再漂亮的飾物,畢竟還是比不上小命重要,何況它們不是自己的。

看著來勢洶洶地蜂群,特蘭紮站前一步,將慕容天擋於身後,雙手交叉,十指半秒鐘在虛空中交叉連劃數十下,接著一張半透明的風刃網飄出,特蘭紮就像捕捉昆蟲似的,控制風刃網在空中揮動。

但與捕捉昆蟲不同的是,這張網並非困住目標,而是將它們摧毀。

“嗤嗤嗤嗤……”一陣微微的輕響過後,那些軀體堅硬的沙蜂,部分翅膀被削斷,掉到地上再也飛不起來,更多的是攔腰被斬成幾截,化為原始組成之物——沙礫。

女子勃然大怒:“特蘭紮,你敢多管閑事,我連你一起收拾!”

特蘭紮不以為忤地微笑道:“伊萬諾娃小姐,我不管你與這位貝亞特先生之間有什麽恩怨,但此刻他在店子裏,就是我的貴客。如果你想解決問題地話,至少別在這裏,否則地話,就先過我這關吧。”

“你,你……”女子氣得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才惡狠狠地道:“好,貝亞特,我以後才找你算賬,在水都小心一點!還有特蘭紮,你也一樣!”言罷怒氣沖沖地走了,她這個行刺地,好像比被刺的還有理。

特蘭紮縱縱肩膀道:“很抱歉,讓貴客受驚了。方才那位伊萬諾娃小姐,我想你們也應該猜到了,是達棼尼斯的親姐姐。”

“噢!”慕容天恍然,伊萬諾娃在城中的名頭,也許比達棼尼斯還要響亮,是個任何人見到都會頭疼的對象。綽號“母夜叉”。雖然不是夜叉族的人,但卻比許多夜叉族的女人還要厲害得多。性格火爆,曾在上次魔獸攻城中只身出城,於某魔獸小團中取該團變異魔獸首領而出名。就是她的父親,也就是布郎家族族長裏裏達多也管不了,唯一會溫柔對待地人就是自己的親弟弟,達棼尼斯,她是一個極為護短,到了溺愛程度的姐姐。但除此缺點之外,倒是沒有其他惡行。

特蘭紮善意地提醒道:“貝亞特先生,如果你碰上她,不管是在何地,最好都先躲為妙。眾所周知她做事是絕無任何顧忌的,就算是擔上重罪,被公會追究也不例外,尤其你還重傷了達棼尼斯。”

慕容天笑道:“謝謝,我知道了。”

自特蘭紮出手後便一直保持沈默的婷婷忽然間失聲道:“對了,你是皮埃爾,空間法師皮埃爾!”

特蘭紮淡淡地道:“不,我只是玉石店的老板,一個小小的商人而已。”

“怎麽可能?剛才你將貝亞特轉移到別處時使用地明明是瞬……”潔西卡說到一半。忽然閉上了嘴,因為她記起了慕容天曾多次告誡在海國必須遵循的某些潛規則。其中一條就是:別人不願意承認真正身份的話,千萬不要追問。因為海國許多人都是大陸各地的罪犯,眼前的特蘭紮,真名為皮埃爾的胖子商人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話說回來,皮埃爾絕對是位傳奇人物,尤其是中生代的人,沒幾個不認識他的。暗夜行者地不夜天帝國誕生的天才風系魔法師,僅在十神風的幼齡便已達到了宗師級水平,不過更為著名的是他與生俱來的空間力量,一般地空間魔法師只能利用自己的空間力量創造一些道具,比如空間珠,傳送陣等。但皮埃爾卻用空間力量學會了一項驚世駭俗的技能——瞬間移動,除了千多年前的空間魔導使傑瑞·肯尼斯之外,這是神風大陸數百萬年歷史來第二位能領悟此技能地人類。當時曾有人將他與同青年同時期的龍王麥克·賽爾相提並論,都是有可能成為大陸最年輕聖級強者的新人。

皮埃爾的驚人天賦不容置疑,令人惋惜的是他迷上了武道之外的其他東西——雕刻,並且不可自拔。這是大陸上“玩物喪志”最典型的例子,就好像棋癡,酒鬼,煙棍那樣。某些人愛好的沈溺程度是別人難以想象地。雕刻就對皮埃爾有著無可估量的整弄,使得他最終毅然放棄了進入最高武者殿堂的機會。全心撲在雕刻上。甚至為了取得好的雕刻材料,他利用自己瞬間移動的超強入室能力四處盜物,最後甚至動到了不夜天帝國聯職公會會長彼德森頭上,只因他禮冠上鑲嵌的夜之鉆是最好的雕刻材料。數天後的國慶典禮中彼得森因禮冠丟失,首次違背往屆傳統而成為不夜天帝國全民地笑柄,顏面掃地。

在守衛如銅墻鐵壁地禮冠保護密室裏,在非武力強奪的情況下,顯然只有懂得瞬間移動地皮埃爾能進出自如。大發雷霆的彼得森終於無法忍耐這位極具天賦的天才惡行,加上其他曾失竊東西的貴族壓力,不得不將其職業徽章取消,並逐出不夜天帝國,永遠不得回來。之後流落到水都的皮埃爾便隱姓埋名當起了自己的玉石商人,直至如今。由於他能極其嫻熟地操縱風,並制造模擬空間,於這一行很快便聲名鵲起。風與空間兩種精湛的力量逐漸讓水都的人們認出了他的身份,只是都沒去揭穿,因為被驅逐的往事是沒人會感到愉快的。數十年的悠悠過後,大家都已漸漸習慣,把這位曾經的傳奇人物真正當成了一名普通商人看待。

不過十歲進階宗師級武者,曾與龍王地位相等的光輝時代不是浪得虛名的,在必要時,人們還是對他尊敬無比。因此就連性子火爆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伊萬諾娃也只能死鴨子嘴硬而已,不敢在他的店子裏鬧事。

潔西卡打量著這位體態發福,臉容和善的中年人,怎麽也與往昔那位風雲人物聯系起來。不過皮埃爾神色自如,似乎並沒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他是衷心地享受自己的工作。

“皮……,噢。不,特蘭紮老板,感謝你制造的掛墜,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禮物。”潔西卡表示感激道。

“哈哈,不用。”皮埃爾爽朗地大笑:“我也從貝亞特先生處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夢幻天堂地空間制作圖紙,這可是已覆滅的古列羅帝國聖級匠師馬丁·路修畢生最為自豪的手藝遺物。”他眉飛色舞,就是晉階聖級也沒這麽開心的。

“呃?”潔西卡驚訝地望著慕容天。又是這家夥,身上的怪東西確實夠多。當然她不知道,這是龍王給慕容天的。連龍王都沒想到,這張他偶然得到,視如撇帚的圖紙,竟然會是他青年時勁敵最夢寐以求之物,更沒想到他因此而成全了慕容天的強者之路更進一步。

“現在沒人打擾了,我可以替黛安娜小姐將墜子帶上了吧?”

“不用了,已經戴上了。”那根掛墜不知何時已到了潔西卡脖子上,她笑吟吟地道:“對了,特蘭紮老板,你們什麽飾物最便宜呢?”

皮埃爾指著最右邊的櫃臺:“哦,那根紅色的海洋之心,原本材料紅眼玉是很珍貴的。但這是我的第一件作品,當時還缺少經驗,壓縮的空間過大,使其開了條裂縫。再也無法修覆,也無法進行空間壓縮,這樣的失敗品是最次的,所以也最便宜,只收回材料費地一半,兩千金幣就好。”其實紅眼玉是非常堅固的材料,一般的空間法師,就是想將它撐破都困難。只有皮埃爾才有這樣的空間能力。

潔西卡幹脆地道:“那好,我買了,禮尚往來嘛,得回送點東西給貝亞特。”

慕容天差點沒暈過去,稀世掛墜換回的卻是件垃圾。

“還有這根,自然是給我美麗地‘秘書’了。”慕容天見吃潔西卡豆腐未遂,於是將目標轉至婷婷身上。

“不敢勞煩貝亞特先生您,還是我自己來吧。”

巫女也大為開心,還不忘戲弄一些慕容天。包括老板在內的幾人皆大歡喜,除了色狼有些郁悶之外。

“潔西卡小姐。你一個年輕女子獨自在外,總是不大安全,我看還是早點回去吧。你應該不會忘記我們碰上海盜的事情,外面的世界,並非想象中那麽美好地。”

“不是有你這位大勇士在背後撐著嗎?我怕什麽?呵呵。”

“潔西卡小姐,魔獸攻城所剩時間也不多了,前夕就會出現一些變異魔獸,萬一你不幸碰上怎麽辦?你對海洋的變異魔獸又不熟。”

“去,烏鴉嘴,我才沒你那麽倒黴,再說了,難道我是好惹的?碰上一個殺一個好了。”

“潔西卡小姐,外面的飯菜那麽差,你又沒人侍侯,待在都靈享福不是很好嗎?”

“要你管,我寧願死在外面,也不想那麽快回家!”

“潔……”

“潔什麽潔,我說你說不是中了達棼尼斯的猛招,在世時日無多了,所以才那麽啰嗦啊?”面對慕容天堪比大話西游中唐僧的喋喋不休,潔西卡終於受不了自己倍受折磨的耳朵。

慕容天:“……”他當然不是壽命所剩時日無多,而是待在水都的日子已屈指可數了,習慣憐香惜玉地他當然免不了叮囑一番,再怎麽說潔西卡也是位超級大美女。再或了,同為夥伴那麽久,多少是有點感情的。

此後幾天慕容天的傷逝漸愈,他沒去找維多利亞,以免再給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煩。維多利亞迫於如今的形勢,也不好和慕容天接近。

這幾天幸運地沒再碰上伊萬諾娃,布郎家族那邊也沒來找麻煩,或許是他們認為慕容天是維多利亞下屬,肯定會在水都待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現在事發不久,警覺性還高,不宜下手。就在他們疏忽之時,慕容天卻忽然間偕婷婷登上某艘立刻要離開水都的客船,這是最後兩張船票,且同船有不少實力高強,不好招惹的武者。布郎家族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容天離開,對他是維多利亞下屬地判斷也產生了動搖。

得到消息地格蕾琳氣急敗壞地趕至,船已離港,她只能見到慕容天遠遠地向自己揮手。

“色狼,你這個大混蛋,立刻給我下來、下來!你答應過,要配合我的研究工作地,你食言!你這個超級大混蛋!”

但任她喊破了喉嚨,跺痛了腳,罵遍了慕容天的祖宗十八代,船與海岸的距離還是一點點無情地拉遠,最終消失在茫茫無邊的大海上。

港口某個不起眼的小角落中,還有一位頭戴尖篷的怪人在目送著慕容天的離開,將尖篷掀起一角,一頭烏黑的長發與一對同樣烏黑的瞳珠露了出來,她抓起懷中精靈幼兒的小手,向大海揮動:“凱蒂,和叔叔說再見,他可是救過你的命呢……”

格蕾琳心情無比低落地踏上歸途,缺少慕容天這本有羅迪紫陽丹配方記憶的活筆記,她的工作將舉步維艱。前幾天喜從天降,現在卻樂極生悲,就好像中了五百萬大獎的幸運兒,卻不慎將獎券弄丟了那樣,簡直讓人想去撞墻。

紫陽丹還剩三顆半,最多也只能進行二十多次逆向分解試驗了,格蕾琳懷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回到煉丹房,打算繼續研究,不成功便成仁。

當她剛踏進塔樓底層的書庫時,一位正在整理的侍女就走了上來:“格蕾琳小姐……”

“小個屁姐,別煩我!”滿腹懊喪與對慕容天積累的憤恨讓格蕾琳此刻像個炸藥庫,比起伊萬諾娃來還要恐怖幾分。

侍女打了個冷戰,顫聲道:“但,但是有位叫貝亞特的先生叫我轉交一樣東西給你,而且他說一定要送到你手上。”

說到慕容天,格蕾琳就恨得牙癢癢的,並且打算拿那件東西當成他,每天那個個幾百遍。一念到此格蕾琳就耐著性子道:“是什麽?”

侍女遞過來一物,卻是個小本子,格蕾琳皺著眉頭打開,當她翻到第一頁時,深皺的眉頭頓時打開,眉飛色舞。因為那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羅迪筆記之——紫陽丹的煉制”,再翻下幾頁,除了配方之外,還有詳細標註,煉丹時需要註意的每個事項,大到材料比例,小到爐鼎種類的選取,等等。

“啊,爽死我了!”格蕾琳像達到高潮的女子那樣興奮地大叫起來,她此刻的心情就與將丟失的特大獎券找回來差不多。

天壤之別的態度把那侍女嚇得不輕,只道這位原本就很瘋狂的三小姐真的瘋了。

此刻的慕容天已遠在海外,想起即將回到薩羅,很快就能見到許久未見的露茜等幾女,他的心情就像三月的陽光一樣和煦。

憑欄而站,任由舒服的海風吹在身上,將頭發帶亂,慕容天從空間戒指中掏出潔西卡送給自己的那根海洋之心,紅心狀的晶體中央,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裂縫,顯得非常難看,作為飾品,它已經徹底被毀了。

右手將海洋之心舉到船外,慕容天很想像《泰坦尼克號》中的女主角那樣瀟灑地將這根連名字都相同的項鏈沈到深海裏,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嘆了口氣將它戴到自己脖子上,線放長,這樣沒人可以看得到了。

天地之大,人海茫茫,也許與潔西卡永遠都不會碰面了。破損的項鏈,就當是這段短暫夥伴經歷的留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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