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課下課,時溫被吳冬喊到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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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溫嚇得差點用筆把練習冊捅破。

班主任知道了?

身邊陳遲還在睡覺。時溫覺得他不可能把自己供出去,但難免心裏七上八下,上節課課間喊陳遲去辦公室,這節課課間喊她去。

萬一其他同學誤會怎麽辦?

到了辦公室,時溫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吳冬推推眼鏡,有些憂愁,“你鄰桌陳遲的事聽說了吧?”

時溫遲疑,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但吳冬也沒等她給出回應。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當紀律委員。你呢,老師是很放心的,看著就是個懂事小姑娘。但陳遲老師真有些不放心,所以,這個紀律委員不用選了,老師直接讓你當。”

時溫心想,她其實都忘了紀律委員這件事了,因為學校最近沒人欺負陳遲了。

吳冬繼續說:“特別是陳遲同學,希望你能多關註他的動向,要緊時刻提醒他一下,學生要以學業為主,行嗎?”

時溫完全沒理由拒絕,因為之前是她自己要求的,她硬著頭皮應下,“行的。謝謝老師信任。”

紀律委員一職頂到腦門上,時溫很心累。她沒做班幹部的經驗,當初申請也是為了陳遲被欺負的時候,她可以名正言順的“多管閑事”,出事了還可以有老師保護。

二班的學生,時溫雖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坐在最後一排,他們的小動作她一清二楚。

特別是原來的紀律委員,唐希。最不守紀律,話最多的就是他,而且,他跟李榮還是好兄弟。雖然他沒參與上次群毆陳遲事件。

沒了紀律委員一職的唐希,表現得痛苦又快樂。他聲音大又糙。時溫跟他座位一個南一個北,都聽得清他在說什麽:

“終於不用做紀律委員了!不然我每次說話都覺得愧對這一職。”

“不過,也是可惜,我當紀律委員再說話也不扣自己學分,兄弟們,哥哥以後罩不了你們了。”

“不過時溫看著軟軟弱弱的,說幾句話逗逗她她應該就不會記我們名字了吧。”

時溫:“……”

他聲音多大他真的不知道嗎?

幾分鐘後,他還在說。

時溫放下筆。

真的好吵。

她是紀律委員對吧?應該可以管他讓他不要說話吧?那怎麽開口呢?

時溫想得出神。

“砰——”一聲巨響。

是書本砸到桌子上的聲音。

時溫嚇得手一抖,扭頭看去。

陳遲半睜著眼,睡意濃重。精瘦的胳膊還舉在空中,呈拋出的動作。

而唐希課桌上躺著一本不屬於他的書。

他拿起課本,罵道:“特麽誰砸的?”

目光定格到陳遲,他楞了楞,想到李榮跟他講的足球場事情,語氣稍緩,可仍壓不住怒火。

“陳遲,你幹嘛砸我?”

陳遲擡起眼皮,不鹹不淡道:“哦,不好意思,做夢了。”

唐希的怒氣被他這句點燃了,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你逗我呢?做夢丟書?還就往我這丟?!你做了什麽夢這麽牛?”

陳遲靠到椅背上,“夢到打籃球。”

唐希一噎。

李榮好了傷疤忘了疼,看不慣陳遲,覺得他就是故意找麻煩。陳遲是個狠角色,他也不差。

李榮想到這,當即站起來,給唐希助威。

“陳遲,你特麽這借口說不過去啊,打籃球的了不起啊,老子踢足球的也沒天天踢人椅子啊。”

坐在李榮前面的唐希笑容有那麽幾秒的卡帶。

其實,他很想說,李榮經常踢到他椅子。

唐希幹咳幾聲,“就是!你這樣我覺得你是故意找我麻煩。”

陳遲:“嗯。”

李榮:“什麽?”

陳遲涼涼看他一眼,“就是故意找你麻煩。”

李榮:“……”

唐希也不知道這話怎麽接,這麽說下去,為了不折了自己的氣勢,只能說:“你特麽有本事去外面跟我們打一架?”

他這話剛說,就被李榮勾住肩,擠眉弄眼,唇語:你想找死嗎?還拉著我?

唐希沒看懂他口型,問:“你說什麽呢?”

李榮翻了個白眼。

“那個……”

柔柔弱弱的一道女聲,兩人看過去。是時溫。

時溫露出一抹禮貌謙和的笑,“現在是自習時間,麻煩你們回到座位上,不然我要記名字了。”

唐希張張嘴想說話。

時溫舉起督察本,“說幾句話逗逗我,是沒用的。”

唐希尷尬笑了笑,趴李榮耳邊說:“她都聽到了臥槽。”

時溫無奈,“你現在說的這句我也聽到了,所以麻煩你以後上課別說話了。”

唐希:“……”

李榮樂了,邊笑邊拍唐希的肩,“你特麽聲音跟鋸木頭一樣,誰聽不到,笑死我了。”

“笑夠了麽?”

冷冰冰的一聲插.進來。

時溫知道是打擾陳遲休息了,便對唐希和李榮說:“你們能跟我出來下嗎?”

唐希和李榮對視一眼。

“行啊。”

她一女的能把他們怎麽樣。

兩男生大搖大擺跟著時溫出去了,卻沒註意到陳遲一下掉入冰點的眼神。

“紀律委員,找我們什麽事啊?”唐希大大咧咧,笑裏幾分調侃,“這平時都聽外人喊我紀律委員,今天輪到我喊別人了,奇妙奇妙。”

李榮損他,“誰喊過你紀律委員?不都喊你糖西施嗎?”

唐希見還有女孩子在這,自己外號卻被抖出去了,忙護面子:“我靠你別瞎說!沒有的事!紀律委員沒有的事!”

時溫微微彎唇,想要保持一個禮貌的笑容,來表示她不在意他的綽號。

可想到“糖西施”三個字,還是沒忍住笑得露出幾顆奶牙齒。

“草!”李榮罵道。

紀律委員這笑……太甜太軟了吧。

唐希跟他差不多想法,摸了摸鼻子,“紀律委員,你笑起來真好看,我一直覺得你是那種笑不露齒,溫柔禮貌,只知道學習的淑女呢,沒想到你還會這麽笑。”

李榮:“你這意思是說她這麽笑不好?”

唐希知道剛剛的話有歧義,“不是!我就覺得,你剛剛那個笑特別可愛。感覺整個人更真實,更有親和力。”

時溫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了,“謝謝啊,謝謝。”

陳遲靠著椅背,死死看著窗外走廊上的三人。就見女生一會笑一會害羞,生動得不行。

他手扣著椅子,強忍著沒沖上去,給那兩人各一拳。

時溫理了理思路,說出想說的話,“我叫你們出來是想商量一件事。上次李榮你們欺負陳遲的事老師已經給了處分,那件事過去了,我想陳遲現在是不記恨你們了。剛剛應該是他真的困,他最近練籃球很用心的,我想他也很開心打籃球認識新朋友,想要打好籃球。而且他肯定不想跟你們不和,所以,希望你們以後可以跟他友好相處,好嗎?”

李榮和唐希對視一眼,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

那件事情,他們才是受害者吧?

時溫見他們不回應,又說:“不用你們做朋友,但大家都是同學,就是希望你們不要每次交流氛圍都那麽囂張跋扈的,這樣會擾亂課堂紀律,我也不好每次都記你們名字……那樣,估計班主任會找你們父母。”

願意把孩子塞大錢送到二班而不是十三班的,父母肯定對孩子上心;而願意來二班上學的,學生肯定有一定成分怕父母,肯定杠不過父母。

果然,兩人聽到最後一句臉色一變。

能怎麽說?

告訴父母,少了零花錢多了頓罵太不值了。

而且,總不可能為了揭露陳遲那張虛假的偽善臉,把李榮一幫人沒打過他一個人的事揭露出去吧?

李榮一副勉為其難,寬宏大量,“行吧。”

唐希心想他真能裝,於是:“哦了哦了。”

時溫感激地朝他們笑了笑。

她算了算,班裏應該沒有人不喜歡陳遲了。加入籃球隊後有了朋友,又有機會運動,情傷的痛應該可以慢慢撫平。

於是放學後,時溫拍了拍桌子,提醒陳遲放學了,並輕聲告訴他:“陳遲,以後早上我不能早來跟你一起學習了,因為我媽媽讓我在家裏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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