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並不驚訝，她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白色燭臺上的燈芯，燭光照在她臉上，愈發顯得臉色蒼白如紙，“這不是遲早的事嗎，愉妃為皇上生了阿哥，皇上接她回承乾宮，是情理之中。”

“可是……”子寂恨意難平，死死地攥著帕子，“難道我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從寶華殿出來？重獲皇上的寵愛嗎？”

子寂氣得顫抖，她擡頭直視著群玉的靈柩，呆呆地楞了良久，不禁道，“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寧妃這一生，實在短暫。”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兮蔚喃喃念著這一句詩，笑道，“興許，多年後，皇上根本不會記得群玉這個人。”

“皇上的心裏，只有愉妃，”子寂冷漠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凜冽，“我算是看明白了，什麽至死不渝，兩情相依，都是假話！男人嘛，變的時候，誰能料到？皇上對愉妃，明面上不給她恩寵，實則私下裏護著呢，這些日子愉妃在寶華殿，皇上悄悄關心著，唯恐她冷著餓著，宮裏誰能有這份恩寵，誰能有這個本事？當初皇上要處死愉妃，不過是氣頭上，我估摸著皇上剛下旨便後悔了。那日，皇上聽說愉妃有了身孕，那個驚喜的神情是瞞不住的。”

兮蔚聽子寂說完這番話，她幽幽地嘆了一聲，嘴角慢慢勾著，“是啊，宮裏頭，又有誰能和愉妃相比。”

“除了姐姐你，是沒人能和愉妃比較的了，”子寂苦笑了下，“那日姐姐你為了寧妃沖撞皇上，皇上心裏，多多少少還是計較的。”

“寧妃死的那麽慘，若我不替她出頭，宮裏只怕沒人替她做主了，你瞧，皇上連看都沒來看過。”

“皇上只記得愉妃的阿哥，哪裏記得寧妃為他生孩子丟了性命！”

子寂不禁替群玉憤憤不平，道，“這宮裏的貴妃中，唯獨我沒有生養過，不知生產的艱險，但群玉還這麽年輕，為了替皇上生子丟了性命，實在不值！”

“皇上都不說，還有誰敢說？”

兮蔚望向白色的幔帳，冗長的雪白紗簾被風吹起，撩動著冥紙，她不忍再看，轉過身去，“有人歡喜，自有人惆悵，愉妃生了孩子固然高興，寧妃的死，也需要有人記起。”

“寧妃的死跟愉妃脫不了關系，”子寂一口肯定，擰著眉沈聲說，“我一定會查清楚。”

兮蔚沒再多言，按住她的手，“查，一定要查清！不止如此，愉妃的孩子，也有奇怪之處。”

子寂懂得她的意思，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明白了，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查出事情真相，還寧妃一個公道。”

“若愉妃真的做了，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兮蔚目光平靜柔和，緩緩道，“謙妃說過會幫我們，這一次，我一定要讓愉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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