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綠見若芯說的言之鑿鑿，她沒有多言，靜等著若芯翻身的那一日。

日子像流水一樣，一去不返，武群玉有孕後，身子虛弱，靜養了好些時日才緩過來，在江浮生的悉心照料下，總算保住了胎兒。

武群玉是個閑不住的人，在屋裏待久了，便想去外面晃蕩，又聽太醫說自己胎像穩固，她愈發肆無忌憚地在禦花園裏游走。

兮蔚的病絲毫不見好轉，一到夏日，身上依舊冷如冰窖，外頭艷陽高照，她的宮殿裏還點了炭火盆，她靜靜臥在病榻上，像枯木，被抽走了嫩芽，只剩下將死的枯枝。

水心端著黑黢黢的藥湯進來，將錦盤放在小幾上，她垂著頭，眼眶紅了一片，“娘娘，吃藥了。”

這些時日，兮蔚的身子越來越差，水心精心伺候著，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日服藥三次，都是她親自去煎，等藥熬好了又親自端進來，生怕被人動手腳。

兮蔚見她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汗珠，給她遞去一方帕子，笑道，“平日多休息休息，有些事交給其他人做，別累著了。”

“娘娘，奴婢不放心，得事事盯著。”

水心連打盹都不敢，這宮裏頭人多手雜，萬一有個好歹，那該如何是好。

“過幾日還是讓哥哥挑選幾個年府的家生子進來吧，總歸靠得住，你一人伺候，我實在怕你累著。”

“自從水月隨同靈雲去了張府，娘娘就不肯挑宮女伺候，宮裏頭的誘惑太大，哪怕是家生子，奴婢也不放心啊。”

水心的話，讓兮蔚很感動，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你說的沒錯，但我也不想你勞累，還是挑選幾個得力的用著。”

水心點了下頭，忽然想起一事，道，“前幾日水月差人帶話進來，說靈雲有喜了。”

“真的？”兮蔚無比高興，臉上綻開了一絲難得的笑容，“太好了，那丫頭是苦盡甘來，日後在張府能站穩腳。”

張若霭的父親畢竟是張廷玉，靈雲雖說是皇上庶出的表妹，但卻是宮女出身，又是庶出，若沒有兒子，在張府要受人臉色，有了孩子，日後有個依仗。

“張大人和靈雲成親後，對靈雲不知多好，”水心的眼裏閃過一絲欽羨，“當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兮蔚想起靈雲的模樣，不禁道，“她是個聰明的人，玲瓏剔透，知道如何抓住自個的幸福，倒是我……”

若有一日她能和靈雲一樣，不這麽執著，是不是也能過得安詳淡然？

說話之際，外面傳來李德生沙啞的聲音，“皇上駕到——”

兮蔚把藥盞放下，凝眉道，“皇上怎麽來了？”

自從她病後，數月不見胤禛了，胤禛幾次來，都被她拒之門外，兮蔚連忙道，“去跟皇上說，說我已經睡下了……”

話音剛落，腳步聲越來越近，“你當真如此不想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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