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鈺在兮蔚面前，沒多少戒備，她松了口氣，道，“在宮裏，實在是戰戰兢兢啊。”

自打入宮以來，她的日子不是很好過，以前有馥依仗著是太後的親侄女，在幾個新入宮的嬪妃中作威作福，對她們任意欺辱，再加上宮中各自為營，皇後在時，和年貴妃鬥得如火如荼，她們這些新人，在後宮的爭鬥裏就是微不足道的螞蟻，稍不留神會無辜受累，如今皇後已去，齊貴妃和年貴妃勢如水火，年貴妃身子孱弱，只怕沒幾年時日，她去後，熹貴妃未必是齊貴妃的對手，涉及到太子之爭，若日後齊貴妃的兒子成為太子，她們這些人的後半生，只怕不會好過。

劉永鈺想到這些，只覺背後陣陣發涼，她的心裏，對齊貴妃始終是畏懼的，況且她撫養皇子，也是齊貴妃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和熹貴妃沒多少交情，若不是年貴妃在，熹貴妃哪裏瞧得上她？皇上要她分熹貴妃手裏的大權，她就怕熹貴妃懷恨在心，等年貴妃去後對她瘋狂打壓報覆。

永鈺想到這些，不由得嘆了口氣。

“妹妹，”兮蔚興致極好，拉著她說，“陪我去外面走走？”

水月取了厚厚的湖藍色錦紋棉衣來給兮蔚穿上，兮蔚披著一件披風，傳好了鞋襪，帶著永鈺走出了內殿。

“我這幾日時長在內殿蜷著，要悶出毛病了。”

兮蔚挽著永鈺並排走著，永鈺頗為不自在，心裏多少有些害怕。

“謙妃啊，你是宮裏難得的聰明人，但是，聰明人太容易被自己蒙蔽，”兮蔚語氣輕緩溫柔，慢慢地勸導她，“不要太過於謹小慎微了，人活一世，已經太不容易，不要處處為難自個。”

“年姐姐，你的話我都明白，可是，我和你不同，我身份地位都不如你，家底子更是不值一提，在宮中能熬個妃位，已是不容易，”永鈺長嘆了聲，“宮裏的哪個女人活著是為了自己？大家夥不都是為了家族，為了親人，年姐姐，活成你這樣，我著實羨慕啊，有皇上的寵愛，有家世，有地位，有富貴權力，有皇子，你看，後宮裏，連熹貴妃都對你恭敬得不得了，你什麽都有了，若我能像你這樣，我不知多高興。”

兮蔚不禁苦笑，“像我這樣真的好嗎？也許是吧，人的是不知足的啊，你到了我這一步，也許不會覺得我好了。”

她真的好嗎？她真的不覺得。

兮蔚的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難言痛楚，她哪裏好了，她這一生太苦，連她自己都未曾覺得有半刻輕松自在，想不到，原來在別人眼中，自己過得這樣好？

“永鈺，你看別人好，別人也覺得你好，誰都沒經歷過其他人的人生，別人的苦，你未可知啊。”

劉永鈺似懂非懂地點頭，“是臣妾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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