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到太後這麽說，頗為不悅，“朕早些年虧欠兮蔚，如今她身體越來越差，連太醫都說她只有幾年的命，朕只想在剩下的時日對她好些，盡朕所能彌補她。”

胤禛閉了閉眼，只覺心痛不忍，“朕不立她為後，因為朕不想她成為後宮之主，不想再有人算計她，傷害她，更不願她為後宮之事操勞，與熹貴妃心生嫌隙，朕只想她往後的日子平平靜靜，不要再生波瀾，朕能替她做的，就是保她萬全，保福惠萬全，她想要的，朕拼了命也會給她，朕不會讓任何人再害她！”

胤禛說的字字懇切，句句鋒利，太後聽了這話，臉色越來越難看，提高了嗓音，“皇上，你當真魔怔了！當初是你一意孤行，寵愛愉妃失了年貴妃的心，眼下她快死了，你知道後悔了？想彌補她？你拿什麽彌補她？身為一個皇上，你要做的不是討妃嬪歡心，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天下萬民！”

太後疾言厲色，實在說不下去了，驀然嘆息，“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身為皇上的職責？先帝勵精圖治，縱使寵幸宜妃多年，也未曾做過出格的事，也未曾立宜妃之子為太子，就算你疼愛年貴妃，該明白哪些事該做，哪些不該做，你要切記，她身後有一個龐大的年家，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年羹堯！”

太後字字雪亮，將其中的利害關系仔細分析給胤禛聽，胤禛何嘗不知道，只是，他實在不願失去兮蔚，為了江山，為了皇位，為了他一己之私，為了他的雄心壯志，為了帝王之心，他利用她太多太多，他虧欠她太多太多……眼看著她要離他而去，若他們真的天人永隔，永遠無法再見，難道他不該好好珍惜她？不該對她好？不該傾其所有的彌補他們的遺憾？

胤禛知道無法向太後訴說這些，太後一定無法理解他，只聽太後說道，“皇帝，事已至此，有些事是回不了頭的，你何必執著不放？倒不如兩人平靜地了斷，她啊，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領你的情了。”

是啊，他何必執著不放呢。

明知道兮蔚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他，明知道兮蔚再也無法回到他身邊，明知道他們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可胤禛無法放棄，無法放下執念。

“太後的話，朕記住了。”

胤禛敷衍地說道，自打他得知兮蔚時日無多之時，他已下定決心，無論她是否原諒他，他也不會放棄她，不會放下她。

“你要真記住了才好，”太後冷冷地挪開了目光，“你若執意如此，哀家不能把你怎麽樣，這個皇位，你是費盡心力奪來的，你既然坐了這個位子，要對得起天地，對得起萬民蒼生，更要對得起先帝！”

“朕絕不會忘記江山社稷，絕不會辜負先帝的教誨。”

太後搖了搖頭，“後宮之事你鮮少過問，但哀家不同意你的決定，不能讓熹貴妃一人獨大，她畢竟年輕，又有皇子，縱使家世平常，也不能讓她坐大，還是讓齊貴妃幫著她，凡事有個平衡。”

胤禛點頭道，“是，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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