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她還會不會原諒他，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搭理他。

兮蔚幽幽地嘆了口氣，歪著頭打量著胤禛，半晌後，她道，“皇上，一路保重。”

胤禛苦笑了會兒，伸手握著她，把她的手揉在手心，他低著頭，像在思索，又像是反思，“兮蔚，你會不會後悔，後悔當初執意要嫁給朕？”

她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是，我的確後悔。”

胤禛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回答，他楞了一會，有些無措又有些感嘆，“是朕太對不起你。”

“皇上，實話說，我後悔是因為當年的我太年輕氣盛，以為能守在心愛人身邊，永永遠遠的陪著他，守著他，便是天長地久，此生無憾，而我當年沒有想過，原來，成全自己心愛的人，讓他和自己所愛的人相守，這才是我應該去做的，”兮蔚頓了頓，緩緩說道，“凡事不能太過強求。”

“是朕當年為了拉攏年家，才會求娶你，無論你怎麽想，朕也會娶你，”胤禛舒了口氣，握著她的手更緊了，“至於以後的事，誰也沒料到。”

兮蔚沒有再開口，將手從胤禛掌心抽離，風吹起她的發絲，撩動著她的長發，她淺笑嫣然，眸光渙散，“往事追憶，又有何用，皇上，將當下過好，是最要緊的，你願意成全我，不強求我，我很感激。我和你爭執了半生，我真的太累了，太倦了，你是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為了我的家族，為了年氏滿門，我不能任意妄為，不能得罪於你，更不敢惹怒你，一再觸犯你的威嚴。可是，你願意縱容我，容忍我的任性，我很感謝皇上沒有怪罪我，沒有因為我的任性遷怒我的家人。這麽多年來，我們爭吵不休，一步不肯相讓，彼此束縛，彼此牽絆，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們忘記了對方的身份，忘記了曾經有過的美好，如今，我放手，你也放手，我們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各退一步，放棄對方，放棄執念，從今往後，沒有牽掛沒有羈絆，對他們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

胤禛聽到這話，他執著地搖了搖頭，“不，朕不會放棄。”

他一手將兮蔚抱入懷中，將她緊緊抱著，他的手在顫抖，不停地顫抖，“朕是皇上，朕坐擁天下，可是朕的身邊，只有你陪著朕，兮蔚，你若不在了，朕該怎麽辦？你為何要留朕一人？”

兮蔚並未回答他，而是感嘆地搖著頭。

“朕知道後悔了，你在朕心目中實在太重要，朕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失去你……”

胤禛從未有過如此悔恨時候，當他真的失去時，他才知道什麽是彌足珍貴，他才知道他太糊塗，太荒唐。

兮蔚並未多言，她低著頭，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背。

胤禛吻著兮蔚的發絲，繼續說，“是朕錯了，朕不該為了愉妃冷落你，懷疑你，這些是朕的錯，朕是天子，朕以為這世上沒有征服不了的女子，是朕太荒唐，征服其他女子又有何用，朕最寶貴的人，只有你，兮蔚，你知道當朕聽到江浮生說你時日無多，朕有多心痛，多悔恨！是朕錯了，朕不該為了其他人傷了你的心，哪怕你不原諒朕，你永遠不原諒朕，朕也會等你，等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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