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快被嚇死了，”水月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個的臉，“要是方才冰破了，那我豈不是掉下去凍死。”

“不會的，有我拉著你，不會讓你死的。”

兮蔚一個勁地在冰面上玩鬧著，抓起一捧雪朝水月頭上扔過去，水月嘟著嘴，哭喪著臉，“娘娘。”

“快起來玩雪。”

兮蔚蹦蹦跳跳地在冰面上亂竄，水月把心一橫，抓起雪揉成團向兮蔚砸過去，靈雲也參與其中，三人打成一團，笑得不亦樂乎。

“水月，快扔靈雲，她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你如今不欺負她，以後沒機會咯。”兮蔚瘋鬧起來沒了約束，笑的愈發開心，“快，咱們一起扔她。”

“是啊，娘娘說的對。”水月朝靈雲扔了一塊雪球，被靈雲躲過了。

“水月，你別忘了，方才是誰拉你下來的，是娘娘啊，你別聽她挑唆。”

水月嘟著嘴，“我才不幹，你們倆都欺負我，我可要討回去。”

靈雲知道兮蔚想玩，就陪著她玩，三人你拽著我我追著你，在冰面上跑老跑去，好不熱鬧，一時間什麽規矩體統都拋之腦後。

此時，胤禛批閱完了奏折，來園子裏閑逛，原本是想去看看兮蔚，誰知聽到湖面傳來的笑聲，他疑惑道，“這時候，是誰在那邊？”

李德生聞言趕忙上前查看，見到這幅情形，不由一楞，扭頭向胤禛回稟，“是年貴妃娘娘帶著兩個貼身宮女在冰面上扔雪球。”

“兮蔚？”胤禛擡手阻止後面的人跟上，獨自一人走到不遠處，見兮蔚和靈雲她們扭打著，瘋鬧的小臉通紅，笑聲不絕於耳。

她和她們互相扔擲雪球，在湖面上跑著跳著，心情甚好。

胤禛呆呆地站在遠處，他忘記他多久沒見過兮蔚這樣開懷大笑了，她在他身邊，仿佛從未笑的如此自在灑脫，如此暢快淋漓。

他驀然想起多年前，兮蔚也是這樣，放肆，不守規矩，又愛胡鬧，她不會為了任何人曲意逢迎，不會刻意討好，更不會對他諂媚恭順，唯獨是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讓他無比記掛，無比想念。

這是最真實的她，她一向如此，從未變過。

胤禛看懵了，女子十幾歲的年華，純粹天真，不谙世事，但沒有人像兮蔚這樣，胡作非為，又敢作敢當。

可是，當他看到兮蔚臉上那一塊傷口，像是在刻意地提醒，他們兩人已形同陌路。

胤禛的心，在那一刻仿佛戛然而止，他捂著胸口處，臉色枯黃，痛心疾首，莫過於此。

他想走上前去，叫她一聲，可他知道，若他喚了她的名字，這一切歡聲笑語將會戛然而止，她一定會揚長而去，不留半點情面，定會無比難堪。

他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她，把她最真實的一顰一笑記在心裏，這樣也好。

當年繁華萬千，姹紫嫣紅，她所有的美好的笑靨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如今時過境遷，年華逝去，她所有的恨和怨也都是對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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