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霭靜默地望著那把琴，沒說話。

靈雲推了推他，“你快回去吧，讓人瞧見了又要說閑話。”

“怕什麽，你馬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張若霭得意地揚了揚眉。

“不害臊。”

靈雲紅著臉，扭身向裏屋走去，“那我自個回屋去。”

“誒……”他還準備說什麽，又沒好意思說下去。

張若霭懷抱著那一座琴，見靈雲走後，他離開了圓明園，順著京城外五十裏，有一座悠遠的高山，山半腰有一處山莊，處於一片薄霧淺雲之中，格外幽靜偏僻，若不細找，當真找不到這一處還有一塊莊子。

他敲了敲門，門仆拉開了一條縫隙，見到是他，才放他進來。

“師父呢？”

張若霭徑直走了進去，門仆領著他到了後院，見到納蘭忱青一身白衣，坐在樹下下棋。

落葉飄飄，白雪如畫，他超然脫俗的俊朗與這世間格格不入，一手指著白子，在棋盤上輕輕落下。

“師父。”

張若霭走到他跟前，他發現，納蘭忱青這一局棋下了很久很久，他沒有細問，見他手邊放著半盞茶，茶以涼透，可他似無心品茗，只在棋局之中。

“你來了。”納蘭忱青溫然一笑，指著他坐下。

“外面太冷，不如回屋坐坐。”張若霭凍得直哆嗦，難以想象納蘭忱青居然能在如此冰天雪地裏，還能悵然自若，游刃有餘。

他又落下一子，“快了，這一局棋快結束了。”

張若霭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開口，他把心一橫，硬著頭皮將琴交給他，“這是年貴妃娘娘托靈雲交給我的，想必，娘娘是想這把琴送給師父。”

納蘭忱青怔了半晌，慢慢放下手裏的棋子，接過他手中的琴。

他兩指在琴頭上掃過，琴蒙塵許久，可見她很久沒彈過琴了，琴弦略微松動，只怕琴音已不對，看來，這座琴一定陪了她很長時日。

忱青淺淡地笑著，那笑容不假思索，又不明所以，張若霭瞧著撓了撓後腦勺，“師父，我實在不明白年貴妃娘娘的用意。”

“琴易贈，情難還。”

他撫摸著琴頭，謹慎小心地擦拭著琴上的灰塵，“她的心我明白。”

張若霭依舊不知是什麽意思，不過，只要納蘭忱青懂就行了，“師父，待靈雲與我婚事過後，年貴妃娘娘就要回宮去了。”

“她需要我的時候，我自會出現。”忱青並未多言，他把琴守在琴囊裏，起身道，“風大了，進屋去吧。”

張若霭見他抱著琴入屋，又仔仔細細地為琴擦拭著，調試著琴弦。

“晴嵐，這世上，一生一世一雙人，太難得了，你若擁有，必當珍惜。”

忱青說完，張若霭用力地點了下頭，“我一定不顧辜負靈雲。”

“你少年有為，受皇上器重，日後前途無可限量，”忱青拍了下他的肩，“日後，不必來此看我，以免惹上殺身之禍。”

“師父！”一聽這話，張若霭急了，走上前幾步，“我每次來都小心翼翼，不會被人發現的。”

忱青搖搖頭，“等她回宮後，我便帶著這把琴雲游四海。”

“可是……師父守了娘娘這些年，當真放得下？”

放不下也好，放得下也罷，他太懂得兮蔚，太明白她，他若在此，只會讓她更加憂心，她太苦了，他何必再為她徒添一道枷鎖，讓她為自己擔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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