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院落一個人影也沒有，他站在落滿雪的樹下，那一抹身影，如夢似幻，明晰又虛無。

她望著窗外的他，終於，她跳下了錦榻，她連鞋襪都沒穿，光著腳走到門前。

“娘娘，娘娘。”水月替她穿好了鞋，她披上了貂皮鶴氅，推開了門跑了出去。

冷風吹刮著她的臉頰，她踏碎枯枝落雪，向他走來，忽而，她踩到一處冰塊滑倒了，像一團毛球似的跌坐在雪地裏，她絲毫不覺得窘迫，哭笑不得地擦了擦鼻子，擡頭對他笑，他也在笑，向她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會，握住了他的胳膊，讓他把她拉起來。

她站在他面前，兩人距離如此近，他反手握著她凍得發紅的雙手，輕輕搓了搓，“這麽冷，出來做什麽。”

“那……你為什麽要來？”

兮蔚擡眼望去，淚水不由自主地浸濕了眼眶，喃喃念著，“為什麽……”

“來看看你。”他淡然笑著，溫潤如玉。

俊朗星眸，光輝萬千，她縮回了手，不敢再看他，“我不是說過，我們再也不要見面。”

“如若你在宮裏，我們確實不得再見，”他語氣清淺，嘆息道，“可我知道你不在。”

她禁不住熱淚翻湧而下，回望著他，一時間眼淚簌簌而下，她抹了抹臉邊的淚痕，臉凍得通紅，手腳已然凍得麻木，“我很好，我一切都好，你為什麽要來呢？”

納蘭伸出長臂，輕輕地將她環抱著，將她摟入他溫暖的懷抱裏，她楞楞地一頭栽進了他的臂彎中，默默半晌，無以言對。

“你哪裏過得好？”

一個擁抱，一聲嘆息，他眉心微皺，眼神冷凝，“你不要騙我。”

她不騙他，可她怎麽能不騙他？她怎麽能拖拽著納蘭忱青，讓他一生為她糾纏？她明知自己給不了他承諾，給不了他結果。

“何必啊，”兮蔚哽咽著，欲語淚先流，她在他懷裏顫顫發抖，連一句話都說不清，“你何必為我如此……”

他依舊在笑，把她緊緊抱著，“這一生，我只知道守著你，候著你。”

兮蔚搖頭苦笑，最終松開了他，“候著我做什麽，我生是胤禛的人，死後也只會葬在他的妃陵裏，這世間有多少人比我值得你守候，何必在我身上浪費光景。”

他緊握著她的手，淺笑莞爾，“不，沒人比你值得。”

兮蔚沒說話，感動和心驚陣陣縈繞著她，只聽他繼續說，“無論你在哪，無論你過的如何，只要我心中守著你，也算陪你一生了。”

兮蔚哭了。

她知道他和她一樣，一樣執著，一樣不肯死心，她張開雙臂，伸手抱住了他，她閉了閉眼，多年前，以為能和胤禛白首到老，而錯過了此生摯愛她的男子，多年後，當她知道她再也不會和胤禛重新和好，而這個男子，卻始終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生死相守。

她年兮蔚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這個世間極好的男子為她守著？為她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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