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想起過去的事，一樁樁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現，他哀嘆了聲，“在她們心裏，多多少少都恨朕的。”

“皇上多慮了，”李德生緩了一緩，輕聲說，“後宮嬪妃哪敢對皇上不敬？她們一個個眼巴巴的盼著皇上，哪裏敢心存怨懟？”

胤禛搖了搖頭，眉宇間緊緊擰著，露出一股苦澀的氣息，“朕到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心裏，他還是成了孤家寡人，他是皇上，他苦心積慮的得到了皇位，可是，他終於明白，什麽叫做高處不勝寒。

胤禛坐在坤寧宮良久，過了一會工夫，又對得李德生說，“朕若長此下去，兮蔚定不會再原諒朕。”

“年貴妃娘娘陪伴皇上多年，皇上如今為了愉妃小主冷落了娘娘，到底寒了娘娘的心，愉妃小主年輕貌美，皇上喜歡，可奴才伺候皇上多年，從未見過皇上對一個嬪妃如此厚待。”

李德生這話，胤禛聽著無奈至極，他垂頭反思，低聲道，“是啊，朕從未對一個女人如此好，如此嬌慣她，讓她無法無天，朕時長在想，朕真的寵愛若芯嗎？還只是因為朕已經許久未曾嘗試過喜歡一個女子，而她，讓朕覺得新鮮，但朕仔細想想，又有多喜歡她呢，如果她真的害死了兮蔚，朕還能容得下她？”

在胤禛心裏，其實他很清楚，他不能讓兮蔚死，更不能讓兮蔚離開他，長此以往，他覺得兮蔚不會離開他，會永遠在他身邊，他忽略了陪伴已久的人，而移情一個相識不久的女子，她會像兮蔚一樣永遠陪著自己嗎？她陪著他難道不是為了報覆？不是為了向年家報仇？她的心裏會裝著他？怎麽可能！

“皇上，奴才愚見，後宮裏許多人想對付年貴妃娘娘，上次馬場一事，年貴妃娘娘險些喪命，也難怪年貴妃娘娘不想回宮，”李德生充滿嘆息，一聲接著一聲，“皇上，千金易得，真情難求，尤其是後宮。”

胤禛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這樣的結果，是他一再縱容形成的，他是不是該好好反思，他要如何整治後宮，如何保護兮蔚。

胤禛起身，拿起桌案上一只狼毫筆，“皇後的鳳印在何處？”

“回皇上，先皇後崩逝後，皇上將鳳印收回了養心殿。”

胤禛仔細想想，說，“後宮不可一日無主，皇後去後，朕該立後以整治後宮。”

“皇上的意思是，封年貴妃娘娘為後？”李德生倒吸一口涼氣，繼續道，“後宮一向由熹貴妃操持……”

“子寂野心勃勃，又養育弘歷，若她真的成為皇後，只怕朕都難以壓制她，”胤禛轉念一想，“此事，朕得和太後商議。”

李德生惴惴不安地侍奉著胤禛出了坤寧宮，想不到，皇上偶然一來坤寧宮，竟然動了立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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