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前一夜，兮蔚去禦帳找了胤禛。

“皇上。”

她略微福了福，向他請安，胤禛見她來了，不由道，“外頭冷，你怎麽過來了。”

胤禛端著一盞蓮子百合羹，對李德生說，“去給年貴妃盛一碗。”

禦膳一向準備較多，怕皇上哪日胃口好多吃幾碗，因此李德生很快端上前，兮蔚接過碗盞，道，“多謝皇上。”

她拿著勺子攪了幾下，卻是一點也吃不下，“皇上，臣妾有一事想和皇上說。”

“嗯？”胤禛擡頭望向她。

兮蔚緩了一緩，薄唇輕啟，“臣妾想留在圍場，繼續查馬場之事。”

胤禛正欲喝一口羹，聽到這話，手停在半空中，肅然說，“妃嬪不得擅自離宮。”

“臣妾知道，但臣妾想盡快查出是誰謀害臣妾，”她緊緊睨視著胤禛，緩聲說，“臣妾不是不放心張大人和兩位阿哥，只是，臣妾無端被害，實在心神恍惚。”

她放下手裏的碗盞，水眸漾著波光，“請皇上準許。”

胤禛眉頭松弛了些，猶豫半晌，說，“留你一個人在圍場，以免惹人閑話。”

“那不如讓臣妾遷去圓明園住些時日？”兮蔚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臣妾去圓明園養病。”

胤禛頗為深意地擡眼看向她，“你就這麽不願回宮？”

“一來，為著查明真兇，二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都有人害臣妾，回宮後又不知有多少陰謀等著臣妾，再者，臣妾身子不好，想在圓明園靜養，還請皇上成全。”

胤禛沈吟了會，長籲口氣，“你既如此不願回宮，朕準許你去圓明園養病，但是……”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待事情查明，你必須立即回宮。”

兮蔚緊緊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起身向胤禛行禮，“多謝皇上。”

她和胤禛心照不宣地沈默了，李德生見狀，吩咐帳子裏伺候的宮人退下去，自個也出去了。

空蕩蕩的禦帳裏只有他們二人，帳內沈悶無比，只有燭火投射的光在幔帳上掠動著，安靜的仿佛能聽見他們彼此的呼吸，沈靜寂寥。

胤禛頗為不適地倚著靠枕，道，“你是不想看到朕？”

兮蔚沒作聲，她無法回答，不願看到胤禛嗎？她對胤禛的作為早已漠然，看不看到他都一個樣，沒什麽分別。

“不是。”兮蔚隨意地撐著額頭，眼眸微瞇。

“那是不願看到愉妃？還是不想看到朕寵愛她？”

胤禛知道他已經看不明白兮蔚的心，以前的兮蔚，她的心裏只有他，簡單明了，如今，他越來越不明白。

兮蔚笑的雲淡風輕，擡眼望去，“皇上多慮了。”

“無論你多麽不想待在朕身邊，你始終是朕的女人，福惠的額娘，”胤禛的眼神炙熱而凝重，目光從她臉上劃過，“就算你不想留在宮裏，但你得回去。”

兮蔚扯了扯唇畔，神態冷漠。

因為福惠，她不得不留在他身邊，因為家族，她更不能離開他，哪怕是死，她都要死在皇宮裏，死在他身邊。

“臣妾在圓明園休養，不是因為不想看到皇上，”兮蔚坦然說道，“臣妾……只是想靜養一段時日。”

看不看到他，已不再重要。

後宮讓她喘不過氣，離開那，是暫時的喘息。

“嗯，至於靈雲的婚事，等回宮去，朕會為她賜婚，你不必擔心。”

提到此事，兮蔚開口說道，“靈雲跟著臣妾，臣妾想親自送她出嫁，能否在圓明園裏接親？”

胤禛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聲，“你拿主意吧。”

兮蔚提出的要求，他全都答應，兮蔚想做的事，只要他能做到，他會替她做，可他發現，他和兮蔚彼此之間已經變了，變得不再像從前那樣，就算從前爭執不下，至少，他們的心曾是親密無間的，不會像現在這般疏遠。

他所做的一切傷透了她，她是那樣心高氣傲，是不是他做什麽都沒用了？她的心不會再貼近他，不會再靠近他，甚至，註定兩人會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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