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兮蔚喃喃念著，眼神裏似有失落，“你比我想的明白得多。”

“不，娘娘，”靈雲站在她跟前，聲音清脆，溫柔的臉上泛著堅韌和不忍，“皇上和娘娘情分不同，奴婢是自上而下的仰慕皇上，而娘娘和皇上互相深愛彼此，只是之中糾纏著太多太多的恩怨是非，奴婢從不覺得皇上喜歡愉妃小主，皇上對愉妃小主的癡念魔怔，只是男人一時的征服欲望，皇上貴為九五之尊，他以為所有女人都會對他臣服，都會對他恭敬溫順，對愉妃小主的出現，皇上會覺得她與眾不同，可皇上征服得了愉妃小主，他對愉妃小主就不會像從前那般魔怔，奴婢覺得，皇上征服得了世上任何女子，唯獨征服不了娘娘您。”

兮蔚沒有說話，舒了口氣，只聽靈雲繼續說，“奴婢伺候皇上一場，皇上的心意，奴婢多多少少知道一二，皇上對娘娘與眾不同，在他的心裏，娘娘是最重要的人，可縱使兩情相悅，也抵不過立場和宿命。”

兮蔚挑起眼皮，漠然冷笑，“哪裏像你所說的那樣，他的心意，我不願再理會，也不會再糾纏，我太累了。”

她兀自一笑，柔媚而嬌俏。

“人生一世，娘娘苦了自己一生，而皇上他縱然貴為天子，活得也不快活，”靈雲低聲嘀咕道，“奴婢留在宮裏，也是戰戰兢兢的過這一生，既然皇上有旨意，奴婢遵從了便是，能去宮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確很聰明，看事看人如此透徹，當真難得，”兮蔚對靈雲讚賞道，“在深宮裏的女人，哪一個不是費盡心力的往上爬，哪一個不想借著皇上的恩寵為己謀私，誰都是這樣，靈雲，能遠離皇宮，是你之幸，也是我這一生所願。”

兮蔚拉著靈雲的手，眼眶濕紅，又是笑，又是感嘆，“你既能離開這裏，就帶著我的心願出宮去，遠離後宮恩怨，覓得如意郎君，與他白首終老，這樣多好啊，多好。”

只可惜，她不會有機會了。

靈雲跪在兮蔚跟前，水眸漾著波光，盈盈一拜，“奴婢多謝娘娘。”

“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兮蔚拉著她起來，“我原以為勸不動你，還想著如何和你說此事，想不到你既然會答應。”

靈雲垂著眸子，低低問道，“那麽……娘娘的意思是……將奴婢許配給誰？”

“我是想著找個家世清白的小官，皇上賜婚，許你嫁過去為正妻，有皇上做主，如此一來，你定然不會受委屈，可我一想，張若霭張大人既然與你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倒不如讓皇上做主，將你嫁給張大人。”

靈雲瞪著眼眸，震驚而惶恐，“可是張大人出身顯赫，奴婢……”

“你出身也不差，就算是烏雅氏的庶女，也是太後的親侄女，皇上親表妹，”兮蔚拉著她的手，“別擔心，我看啊，張大人未必對你沒意思。”

兮蔚調皮地說，“否則他那日也不會緊張的親自送你回來了。”

靈雲低頭不語，其實在她心裏，嫁給誰都是一樣的，沒有分別。

可是，原以為婚事會順順利利，誰知，又徒生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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