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還不知道若芯為和要打發她，其實，兮蔚也不明白若芯的想法，她那個人，未免太草木皆兵了。

“算了，別想那麽多，”兮蔚安慰她，“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你這麽年輕，總有一日還能回到皇上身邊。”

靈雲憂心忡忡地開口說，“愉妃小主討厭奴婢，奴婢來翊坤宮，會不會給娘娘添麻煩？”

兮蔚知道靈雲是真心為她考慮，靈雲通透聰明，做人做事恩怨分明，也十分坦蕩，兮蔚見她伺候胤禛這麽久，是知道她的心性。

兮蔚笑道，“她早就恨上了我，何必管她，不管你在不在這，她都不會放過我的。”

靈雲隱約知道若芯恨上了年家，她皺了皺眉，說，“奴婢實在弄不明白愉妃小主，她以前不喜歡皇上的，可是……後來不知怎麽的，大病一場後，她突然像轉了心性似的，有幾次奴婢在養心殿聽她說年大將軍的壞話，說年大將軍功高蓋主，對皇上不利。”

兮蔚蹙著眉頭，只覺眉心一跳一跳，她以為她心上人是被哥哥害死的，就向年家報仇？兮蔚覺著，她哥哥根本犯不著跟一個無名小卒過不去，只怕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皇上發配他充軍，哥哥身為大將軍帶兵打仗上陣殺敵，哪裏會顧得上一個小兵？沙場刀槍無眼，死一個小兵，誰又顧及得到？

但是，哥哥確實功高蓋主，兮蔚為此憂心的很，但年羹堯豈會聽她的？

見兮蔚不說話，靈雲嘆了口氣，“愉妃小主實在不是個明白人。”

“或許，她明白，又不想明白，”兮蔚冷笑了下，“她聽了其他人的話，誤以為我哥哥殺了她心上人，我哥哥是何等堂堂大將軍，會跟一個小兵過不去？只怕我哥哥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有的人因此大做文章。”

這個消息，一定是李玉瑤說的，她故意告訴若芯，好讓若芯恨死年家，恨死自己。

靈雲點了點頭，“是啊，年大將軍是何等英雄偉岸的人物，怎會記得這些瑣事。”

兮蔚不做聲，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罷了罷了，讓她恨吧，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也許，是她自己為自己找的借口。

“娘娘，奴婢走之前，曾經和皇上起過爭執，”靈雲一雙清澈的水眸凝視著兮蔚，從容地說，“奴婢問過皇上，為何要如此沈迷於愉妃小主，而辜負了娘娘一片真心。”

兮蔚見她眼神真摯炙熱，她突然笑起來，“你何必問皇上，他自個也說不上來。”

靈雲一楞，她萬萬沒想到兮蔚居然如此了解胤禛，她點了點頭道，“是啊，皇上自個也不明白。”

“他一向如此，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人始終是他自己，別人對他的一片真心，他感動，感激，卻又不知如何回報，不知如何回應。”

兮蔚玩弄著手中的絡子，只凝視著茶幾上的玉穗，“靈雲，你對皇上的真心，他未必不明白，只是，對他那樣的男人，不值得你掏出一顆真心，他這一生都不明白情為何物，而他，也並不在意吧，他是皇上，在意的是天下，而不是一個女人的深情。”

或是他曾經在意過，某個時辰，某個夜裏，或許是他年少時，或許……連兮蔚自個也不知道。

他從小沒有被愛，因此，他不會愛一個人，他只知道追逐，哪怕是若芯，在若芯向他妥協後，他又會真正愛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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