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頭看去，眸光冷厲，楞楞地打量著她，“我原以為相守如此簡單，卻不知兩情相守，是這世上最難的事，我這一生，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有太多太多執著的東西，皇阿瑪在時，我想成為他心中最出眾的兒子，兄弟們長大，漸漸出色，皇位，權力，一切的一切，如夢魘。”

“你和我說過的，”兮蔚冷靜地與他對話，“你說過，我也知道，從小到大，你最執著的就是情這個字。”

父母之情，兄弟之情，甚至……夫妻之情。

胤禛好似從未擁有過，所以窮盡一生的追逐。

“不過，你擁有了，也留不住，又何必抱怨，何必追悔莫及，”兮蔚沒有看他，語氣靜靜的，聲音冰涼沒有溫度，“往事已逝不可追憶，皇上，還是珍惜眼前吧。”

她所說的眼前，不是指她。

兮蔚的心裏很清楚，她跟胤禛已成過去，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回頭，也不必回頭。

她很清楚的知道胤禛心裏的想法，他對若芯那般執著，那樣寵愛喜歡，他騙不了人，兮蔚也知道，她不可能和胤禛和好如初，他們怎麽可能回到以前，就像死了的人永遠不會覆活，心死也是一樣。

胤禛負手而立，站在兮蔚跟前，他頭也不回，輕聲說，“兮蔚，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朕了？”

“皇上，我不怪你，你所做的是人之常情，可你在心裏否認了我，倒是讓我挺心寒，我們走到今時今日的地步，我原以為，哪怕回不了頭，你的心裏也會記著我，想不到，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奢求和好。”

她默默地抱著自個的腿，枯坐著，內殿裏明亮的燈光照在胤禛金燦燦繡金龍袍上，祥瑞騰雲和五彩金龍在燈光下栩栩如生，胤禛的身影依舊挺拔高大，只是，多了幾分滄桑。

這些滄桑的痕跡，是他們一起，一筆一筆添上去的。

她看到胤禛，會不自覺地想起當年他意氣風發的樣子，想起以前，他還是四阿哥時，他們兄弟少年得志，風采卓越，如旭日東升，耀眼璀璨。

馬場上角逐策馬，揚鞭而起，馬上騎射追逐，烈日當空，他們幾個兄弟手持弓箭，朝著四面八方喝彩叫囂。

他回頭朝她們揚唇一笑，得意洋洋。

昔日的諸位皇子，優雅從容的太子胤礽，沈穩儒雅的老八胤禩，聰慧過人的老九胤禟，純真善良的老十胤峨，重情重義的十三胤詳，意氣風發的十四胤禵……如今為了皇位，為了滔天的權力，眾人境遇堪輿，下場寥落。

兮蔚閉上眼，不禁想到當年馬場上風華絕代的皇子們，如今死的死，囚的囚，可是，說到底，是殊途同歸。

哪怕最後的贏家是胤禛，他當真就得到了一切？他當真就擁有一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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