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不用問，她知道青璃為何要殺她，這麽多年，哪怕她行為瘋癲，哪怕她陷入了無止境的昏迷之中，哪怕她魔怔已深，她的心裏，始終記得年兮蔚這個名字，始終記得她的樣子。

困在冷宮這麽多年，她不覆當年的模樣，但兮蔚始終記得，她年輕時的天真可愛，嬌俏明艷，一雙黑溜溜的眸子如黑曜石，她喜愛穿著一襲碧色織錦繡繁華螭紋裙裾，在百花爭艷的府邸裏歡天喜地的跳來跳去，繁花似錦中，她如一朵嬌花嫣然綻放，百媚橫生。

兮蔚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瘋婆子，她形容憔悴瘋魔，一雙赤紅的眼死死地盯著兮蔚，雙目深陷，眼眶兩邊的皺紋十分明顯，讓她看上去猶如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嫗。

“年兮蔚，哈哈哈哈哈……”青璃的笑聲如癡如狂，如夢似幻，回檔在空寂陰暗的冷宮裏，久久揮散不去。

她的眼睛睜著如牛眼那麽大，笑得癲狂，又帶著幾分驚喜，像是多年未完成的心願，在這一朝實現，“你終於來了，終於來了！”

她喃喃念著這句話，忽而又收斂了笑容，怔怔地望著兮蔚，半晌沒動。

初拂覺得她瘋的不輕，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她看到青璃張牙舞爪的樣子，不禁有些提心吊膽，她跟青璃在冷宮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她甚至沒聽過青璃講話。

在眾人驚恐中，兮蔚的臉色始終淡然，“我來了，可你還是殺不了我。”

她的語氣甚至透著一絲輕蔑和戲謔，“這麽多年你都殺不了我，而你困在這生不如死，青璃，我真替你惋惜。”

青璃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愈發的無法控制，一雙眼瞪的老大，死死地盯著她，“你……你你你……”

兮蔚轉過身，拂了拂衣裙。

“敗軍之將，不足言勇。”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碾死一只螞蟻，“就算給你機會，你還是殺不了我。”

是啊，眼睜睜地看著她就在眼前，可她還是殺不了她，動不了她一根汗毛，青璃幾乎狂妄地大笑出聲，張開血盆大口，“年兮蔚，你何必高興的這麽早，你的結局，未必就比我好！”

“至少……這些年來我過得的確比你好，多麽這麽些年，夠了。”

兮蔚雲淡風輕地勾了勾唇，望著遠處飄蕩的浮雲，笑盈盈地道，“人固有一死，可你只會死在這冷冰冰的冷宮，我卻能死在富麗堂皇的翊坤宮，這就是差別。”

青璃恨得把牙都咬碎了，恨不得將兮蔚碎屍萬段，她覆又笑起來，如癡囈般念叨，“年兮蔚，你未必這一生都順遂如意。”

“何必事事順遂，但至少比你強一丁半點，也就夠了。”

兮蔚的話，無非是在加速刺激她，刺激的她頭痛欲裂，愈發瘋魔張狂，她張著嘴，癡癡地望著兮蔚，又是笑又是哭，“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我這一生都鬥不過你！我發誓，我窮盡一生之力，要讓你不得好死！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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