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寂轉過身去，背對著弘歷，她沒有開口說話，她擡頭不知看向何處，前塵往事，在心頭悉數翻滾。

她所做的一切，究竟為何。

她為了眼前這個男人費心費力，她可以把她的命都給他，但是，他給了她什麽呢。

“你不用解釋了，”子寂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天下間的男人……都是一樣的，求不得的便視若珍寶，得到了便棄之不顧，皇上是這樣，你也是如此！”

話已至此，弘歷不知如何解釋。

他的心裏，也是有子寂的，可是，他卻不能阻止若芯，他卻無法拒絕若芯的吸引，對他而言，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在他心裏，他對子寂是情深綿長，她在他的內心深處，但他身為皇子，他身邊有很多很多女人，他無法拒絕，無法只為一個人守候著。

這難道不是事實嗎？他身為皇子，妻妾成群，如花美眷，這難道不是他該擁有的？

弘歷幽幽的嘆了口氣，“子寂，我以為你懂得，這世間上的男子不都是這樣嗎，可是我的心是你的，縱使我身邊有再多的女人，我始終只愛你一人。”

子寂聽到這話，連笑都不想笑了。

“是嗎，曾幾何時我是那樣相信你，我以為你身邊女人再多，你始終是愛我的，可是，是我錯了……”子寂回頭看他，卻是淚流滿面，眼淚花了她的妝容，她原本的面容是那般清冷高潔，權欲讓她的神色越來越威嚴，越來越無法靠近。

“弘歷，你坦白告訴我一句，你對愉嬪……動心了嗎？”

子寂怔怔地看向他，無論他怎麽回答，她的心裏都有了答案。

弘歷一時楞住，他下意識地想搖頭，可是面對子寂的眼神，他發現，他竟然無法欺騙她，無法告訴她，他從未喜歡過若芯。

他喜歡若芯嗎？他反問，哪裏來的喜歡，可是，他無法否認，他的確貪戀若芯，貪戀她的美好。

子寂見弘歷如此坦白，她松了口氣，釋然地搖著頭，“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

“弘歷，你跟我之間，從今往後，再無瓜葛，你是不是太子，前程如何，我不會再過問，也不想理會……”子寂的聲音很輕，輕緩而淡漠。

她說那話的時候，想起很多往事，想起她初見弘歷的情形，想起她和弘歷在潛邸時歡鬧，曾有過那般美好的時日，想起初入宮時弘歷常常來看她，常常喚她的閨名……想起他曾經告訴過她，他要好好保護她，他要和她執手到老。

如今，人未白頭，情已逝去。

是否身處皇族，伸出紫禁城，是不存在美好，是沒有成雙成對的美事，所有的人，都是為了權勢，所有的事，都是陰謀。

是不是真的如此？這偌大的紫禁城，容不下半點真心，容不下半點真情，只有滔滔不絕的怨，綿綿不斷的爭鬥。

要麽鬥，要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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