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沈默不言，見兮蔚仰著頭，不知看向何處，她目光空洞洞的，像是一片死寂的枯井，“水月，你說說看，這後宮裏，到底哪個女人是幸運的，先皇後在時，她是後宮裏地位最尊貴的女人，可我從未覺得她高興快樂過，連她都不快樂，咱們這些妃妾，哪裏又順心，說到底，我們鬥來鬥去，真是不知為何。”

水月聽兮蔚說這些話，不禁楞了楞，“娘娘為何有如此感悟？”

“水月，你瞧著我，過的真的如意嗎？我陪在皇上身邊這麽些年，在外人看來，我是寵冠後宮的貴妃，家世顯赫，又育有皇子，可是，我從未覺得高興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誰又真真切切的知道他人的苦呢。”

兮蔚躺在榻上，側頭看向她，水月緘默了一會，搖了搖頭，“奴婢跟著娘娘這麽多年，奴婢知道，娘娘您還是對皇上執念太深。”

兮蔚笑了笑，“是啊，我是對他有過之年，這麽多年來，唯有和胤禛和睦共處的那段歲月，我還是真高興。”

“是啊，那個時候的娘娘，是真的高興，可後來入宮後，皇上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後宮的爭鬥愈發的沒有止境，先皇後去後，倒是平靜了不少。”

“平靜？如何平靜？”兮蔚苦笑了下，“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勾心鬥角。”

她厭倦了這些，厭倦了宮廷的歲月，甚至連胤禛，她也一並厭倦了，“我時常想起一些故人，想起我的孩子，想起曾經陪在我身邊的人，一樁樁一件件，恩怨是非，我了然於心，若不報仇，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若是報仇，冤冤相報何時了。”

她輕輕地舒展眉頭，皇後一死，她大仇得報，這麽多年的恩怨是非，她想了斷，可是，她深陷後宮中，她哪有辦法獨善其身。

“娘娘何必想這麽多，以後的日子，以後再說。”

水月替她蓋上錦衾，只聽兮蔚嘆了口氣，“是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不過，我看著愉嬪近來愈發不對勁，她是不是真以為她心上人的死和我有關？”

水月眉頭一皺，附和道，“是啊，一直以來愉嬪小主都不肯給皇上好臉色看，這段時日竟然一反常態，當真奇怪。”

“是啊，她若是聽信了宮裏頭的風言風語，要和我作對，那可有的煩了。”

兮蔚是不想和若芯起沖突，那也是個深宮裏的可憐人，她何必與她計較，但若是若芯敢對她下手，那就怪不得她了。

“娘娘和愉嬪小主解釋了，可她不聽，哪能怪娘娘？”水月皺著眉，嘟嚕了句。

兮蔚想起若芯那日和她說的話，在她心裏，若芯是個癡念極深的人，她心心念念她的心上人，她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代價，為了報仇，相信若芯會無所不用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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