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字字誅心，眼神寒冷如冰，她嘴角劃過一抹冷笑。

“是啊，都是我咎由自取，”江阮並未和兮蔚多言，她垂下眼眸，眼中的悔意和痛色愈發濃烈，“我舍棄了這世上最愛我的人，我以為，胤禛也會像胤禩那樣愛我，我以為，胤禛和我的情分，還能回到從前……”

江阮說完，一滴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我真的後悔啊，後悔當年為何要進宮，如果再重來一次，我定會陪在胤禩身邊，不離不棄，哪怕最後他敗了，我也要同他一塊，生同衾，死同穴。”

“想必，他如今不會這麽想了，”兮蔚聽到這話，不由得搖了搖頭，君湄死後，胤禩失去了君湄，他絕不會再念著一個拋棄他的女子，他的心裏，只有君湄，這個陪在他身邊多年不離不棄的女子。

“萬事不會重來，無論是你是我，都無法重新來過，都無法重新選擇。”

她看著江阮嘴角的笑，如秋水，如淺淡的薄霧。

江阮目光空空，臉色蒼白，她的病早已藥石無靈，不過是一日日的混著。

可兮蔚知道，她這病之所以去的這麽快，全是自己一手所為，是她當初在銀炭裏下了藥，才會讓阮妃慢慢的病入膏肓。

如今看著這樣的江阮，她卻覺得唏噓。

兮蔚看著她，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多年前，她曾經那樣羨慕江阮，她能被胤禛所愛，她曾經那麽的想變成江阮，變成被胤禛深愛著的女人。

可如今，當她一步一步地變得無懈可擊，變得完美無瑕，她成為了胤禛心中的摯愛，那時她才知道，原來，成為他的摯愛，是件這樣傷痛的事，傷痛的足以讓她用一生去平覆。

江阮沈默了許久，睜眼看向她，“年兮蔚，我曾經那麽的恨你，可如今，我又不恨了，我恨你做什麽，要恨也是恨我自己啊，恨我自己，當年，先帝還在時，八阿哥胤禩賢能明智，被稱為‘八賢王’，我以為他會成為未來的皇帝，我拼盡全力想嫁給他，我狠心離開了胤禛，引誘胤禩娶我，我知道，胤禩心裏一定有我，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娶我，可是，陰差陽錯，最後偏偏是胤禛登基，我從一開始，便選錯了，真是笑話，真是諷刺！”

江阮死命地咳了幾聲，眼中升起層層薄霧，迷蒙了她的眼，“而你，你一顆癡心全給了胤禛，你真心為他，到頭來，你得了你該得的，你成了他的寵妃，成了他最愛的女子。”

兮蔚好整以暇，肅聲道，“我得到了什麽？你以為我得到了他的心？不，他的心從不在一個女子身上。”

“是啊，”江阮緩了緩氣息，滿面堆笑，“多情總是無情惱。說到底，我也胤禛是一樣的，擁有的時候永不知足，失去才明白珍惜可貴。可惜，一切都遲了，遲了……”

江阮的腦海裏，此時此刻全是胤禩，她想起胤禩的模樣，二十多年了，胤禩的樣子，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裏。

“我好想他，我想胤禩，他對我那樣的好，他那樣的寵愛我，可是我……我卻不能回報他……”

兮蔚聽著這些，卻是發笑，“如今，胤禩的心裏，沒有你了，只有君湄。”

“她？她不是死了？”

江阮皺了皺眉，“她不是被皇上下令處死了嗎？”

“可君湄到最後也陪在了胤禩身邊，想必，胤禩會懂得君湄的好，畢竟，同甘共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可君湄做到了，”兮蔚的眼裏是輕蔑，是冷漠，是綿綿不絕的冷意，“君湄做到了你做不到的，她憑什麽不能得到她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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