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外，兮蔚一大早趕來，在殿外候著，闔宮妃嬪紛紛趕來看望，桐疏見兮蔚站在殿外，走上前行了禮，“你來的倒早，皇上剛醒。”

“醒了，”兮蔚擺弄著手中錦袍，淡淡地應了句，“醒了就好。”

桐疏拉著兮蔚走到一邊坐下，環顧四周，湊到兮蔚耳邊小聲說道，“聽聞皇上一醒便問起你。”

“問我？”兮蔚楞了會，勉強一笑，“問我做什麽？難不成，皇上還以為我會徹夜不眠的守在他身邊？”

她曾做過這樣的傻事，在胤禛病痛時，她曾衣不解帶地守著他，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唯恐他出事，但如今，她不會了，她早已不會。

桐疏嘆了口氣，“皇上病中多思，興許是想著你的好吧，”她的語氣好似春日裏綿綿不絕的細雨，沾染著零星的哀嘆和惋惜，“不如你進去瞧瞧？”

“弘歷在裏頭，我不便進去。”

兮蔚喝了口茶，望著內殿，帷幔輕輕吹落，月白色紗帳隨著窗欞透進來的清風吹拂著，偌大的蘇繡錦緞簾幔被宮人擡起，江阮從外面緩步進來。

詢問了幾句後，她向兮蔚行禮後便坐在一邊。

兮蔚擡頭看她，她氣色十分難看，顯然是幾日未曾歇息好，系誒靜靜端詳著她，若有一日傳來江阮薨逝的消息，她一定不奇怪，她這樣拖著日子，不過是有一日沒一日罷了。

江阮穿著一身尋常的碧色浮錦彩繡緞裙，發髻是簪著一只金鑲玉琉璃珠釵，頭上墜著的不過是尋常瑪瑙珍珠的飾物，黯淡無光，愈發顯得她沒有精氣神。

兮蔚不願搭話，也不願開口，江阮朝她看來，見兮蔚同樣穿著一身碧綠色撚金絲鳳衣，裙邊繡著密密麻麻的圖案，詳紋暗底，浮光掠影，別樣好看。

江阮在寢殿咳了幾聲，外殿裏，眾人安靜祥和地坐著，唯獨她的聲音，格外刺耳。

兮蔚擡眼看去，聲音冷淡，“阮妃身子不好，不必在此等著了，早早回去歇息吧。”

“臣妾擔心皇上安危，”江阮的聲音清脆如冰，“年貴妃體恤體恤臣妾一片癡心吧。”

兮蔚呵的一聲笑出來，“阮妃對皇上還真是多年癡心不變呢，只是不知皇上記不記得你這份真心。”

“皇上記不記得不要緊，只要臣妾記得就以足夠，”江阮淩厲的眸光朝她看來，笑容清冽，“年貴妃何嘗不是對皇上癡心一片呢，反倒得了皇上的冷落，這後宮裏啊，說起來，只有愉嬪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大家夥不過都是不受寵的，何必錙銖必較。”

江阮的話充滿挑釁，兮蔚不以為意地笑著，“阮妃這話說的，好像是本宮為難了你。”

“難道不是？”江阮在眾人面前，哪裏肯給兮蔚臉色，“年貴妃處處和臣妾作對，臣妾也是無奈的緊呢。”

“本宮為何要和你作對，阮妃，”兮蔚的眼神透著一絲肅殺，“你好好思慮思慮，為何本宮不刁難其他人，獨獨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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