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怔怔地跪在兮蔚面前，神色空洞，她想起一些事，想起她自己，這麽多年，她在皇上身邊伺候，她不知道皇上明不明白她的心意，但她自己明白，她在胤禛身邊這麽多年，不正是因為她喜歡皇上，她癡迷著他。

“靈雲。”兮蔚讓水月將她扶起來，打發了兩丫頭出去。

宮殿裏靜悄悄的，更漏一聲一聲滴著，發出清脆的聲音，愈發顯得她們之間無比靜謐。

她深邃的眸光盯著她清透的臉，意味深長地一笑，“你想成為皇上的女人嗎？”

靈雲對胤禛的心思，她何嘗不知道，靈雲私下和水心交好，水心曾無意之中透露靈雲的心思，難道靈雲不想伺候皇上？

靈雲一楞，隨即搖了搖頭，“不，奴婢不願意。”

她心裏再清楚不過，這世上，皇上是天子，可他卻將她視為好友，他的痛苦和心意，她統統看在眼裏，她羨慕著年貴妃，羨慕她能擁有皇上如此深厚的情意，她時常在想，如果她是皇上的女人，她能像如今這樣，知道皇上心意嗎？她不能，成為他的女人，她連近身都不能，她或許會跟宮裏失寵的妃妾一樣，皇上連她的樣子都會忘記，就算得寵，那也不過是一時，皇上身邊有那麽多女人，他的心裏，還有他念念不忘的愉嬪，他怎麽會記得她？

“為何？”兮蔚問道，“難道你不想伺候皇上？”

靈雲眼眶通紅，她揉了揉眼角，“奴婢不願伺候皇上，是奴婢知道，奴婢不配，奴婢只想當個宮女，在皇上身邊，替皇上端茶送水，這就夠了。”

這對她來說，足以，值得讓她做一生，她願意這樣，一生一世的為了一個人守著，為了她心中的皇上守著。

兮蔚嘆了口氣，“宮女年滿二十五歲，便是要出宮的，你這個禦前宮女，得罪了子寂，又能做多久？”

兮蔚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子寂想除掉一個靈雲，不是沒有法子，皇上昏迷不醒，如何護得住她？

“是，奴婢這條賤命，熹貴妃要拿，便拿去好了，”靈雲深吸口氣，“奴婢相信皇上會為奴婢做主。”

兮蔚沒說話，這後宮裏的事，她插不上手，只為靈雲感到可憐，她不過是想守在胤禛身邊，可是，子寂會容得下她？

“娘娘，先皇後大去，後宮裏皆由熹貴妃一人做主，熹貴妃為人，奴婢實在害怕，不止奴婢，這後宮上上下下，無人不懼怕熹貴妃，奴婢不知死活，頂撞熹貴妃，但這宮裏，多少人敢怒不敢言，皇上如今忙於朝政，無心在後宮，有朝一日皇上知道了，又會如何？”

兮蔚知道子寂做事霸道，沒想到，後宮竟如此人心惶惶。

她一手扶額，無力地靠在軟枕上，搖頭嘆息，“本宮不問後宮事，實在幫不了你。”

“奴婢知道娘娘不願過問，可是，長此下去，皇上若對熹貴妃娘娘心生厭惡，那該如何？”

靈雲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宮裏還有李玉瑤和江阮兩人虎視眈眈，若子寂太過張揚，遲早惹出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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