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的眼神含著絲絲縷縷的深意，她眸光清冽，如一池毫無波瀾的死水，“為何要為我兒子籌謀？太後的意思，難道有皇子的就得期望皇子成太子？我的確希望福惠出色，但我從未想過他成為太子。”

“從未想過？”太後冷笑了聲，“年貴妃，你兄長是皇上器重的大將軍，而你深受皇上寵愛多年，難道你沒想過輔佐你的兒子？”

兮蔚淺淺一笑，“太後，當年您疼愛允禵，一心想讓允禵成皇帝，可惜事與願違，世事不會盡如人意，又何必強求，何況，我本就不希望福惠成為太子。”

聽兮蔚提起允禵，太後的臉色有一瞬的蒼白，她許久未曾聽人說起過允禵，這個名字從兮蔚嘴裏說出，那一剎那，她衰老的身子猛地一顫，定定地看著兮蔚半晌。

兮蔚清淺一笑，她的話，惹太後傷心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仿佛聽到太後清嘆了聲，太後擡頭看她，那眼神充滿錯愕，“允禵他……”她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太後，當皇上……有那麽好嗎，”兮蔚眼光流轉，盈盈浮動，“皇上……真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卻不是這世上最高興的人，他已然萬人之上，可又高處不勝寒，就算是天潢貴胄，未必比普通人過的自在逍遙。”

太後聽聞此言，諷刺一笑，“哀家這一生，都在為允禵謀劃，想不到，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哀家的大兒子竟成了皇上，這個太後之位，對哀家來說，不過是一個笑話，皇上對哀家，不過是的看著生母的情分，他對哀家這個生母尚且如此，更何況對你們這些後妃，皇上是個出色的帝王，卻是個冷漠的皇帝。”

“是啊，生在帝王家，註定是無情的，”太後端詳著兮蔚，默了半晌才道，“你到如今才想明白，也是真性情的人了。”

兮蔚沈吟片刻，旋即淡然地綻開了唇角，“是啊，臣妾活到這個歲數，才知道，身處深宮，有許多事強求不得，是臣妾愚笨，這麽多年都未曾看清，活在虛無縹緲的幻想中。”

“皇上對你……並不無情。”

太後的話，如一根綿長的針，紮進了兮蔚的心裏，她的笑容僵在嘴角，目視著她，“太後，臣妾是皇上的妾侍，不過是皇上的奴才，無論皇上如何，臣妾不敢有怨言。”

“是不敢嗎？”太後冷笑了下，“既然不敢，為何要如此蕭索，對後宮之事置若罔聞，年貴妃，哀家叫你來，不是為了試探你，而是要告訴你，你既在這宮裏頭，有些事，別想著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太後希望兮蔚如何？”

她不明白，太後不過問後宮事，為何還要對她說這些，上次太後下令讓她除掉愉嬪，這次又對她說這些話，太後究竟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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