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瑤掃了一眼殿中的陳設，白帆黑綢，一片死寂。

她回頭望向江阮，微微松了口氣，“無論如何，你得先顧著自己，等你身子好了，才有機會和年氏一決高下。”

“齊妃姐姐，”江阮擡起頭，她早已不覆當年韶華正好的模樣，脂粉下的那張臉，老態的不成樣子，布滿碎斑和皺紋，人老珠黃，莫過於此，“你說，我是不是鬥不過她？”

齊妃笑著看向她，“咱們不是鬥不過她，這宮裏的女人這麽厲害，防不勝防，除了依嬪那幾個沒腦子的，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但皇上的心意，咱們又不是不知，他雖說冷落了年兮蔚，可誰敢傷了她，皇上定然不會放過。”

“若是年兮蔚傷了皇上最愛的女人，皇上還會放過她嗎？”

李玉瑤微微嘆了一聲，背後一陣發涼，這正是她所想的，“若想扳倒她，只有這個機會。”

“還能一箭雙雕，除掉愉嬪的威脅。”

江阮笑了一笑，細細望著李玉瑤，“姐姐，你如此聰慧，屈居在皇後之下多年，為皇後娘娘出謀劃策，可惜，皇上始終註意不到咱們。”

李玉瑤柔婉地撫著鬢邊玉釵，“紅顏已老，恩情不在，這後宮裏的女人，誰都是如此。”

“愉嬪生得國色天香，可後宮不乏美貌的女子，皇上卻對她寵愛有加，究竟為何？”江阮凝神片刻，想起從前她和胤禛一塊的時光，歲月靜好，卻也抵不過多年權謀，年歲輾轉。

“皇上素來追尋著那些得不到的東西，如當年的你，如當年對他決絕的年兮蔚，又如愉嬪這樣奮不顧身想離開他的女子，他享受著追逐的快感，”李玉瑤侍奉在他身邊多年，對胤禛，她怎會不了解，“愉嬪的身上，有皇上想要的，至於皇上愛不愛她，又有誰知？”

江阮眼中淚光一閃，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胤禛情分至此，只怪她自己，太過無能。

“妹妹，咱們只能靠自己了，”李玉瑤笑著，“否則，下一個躺在靈柩裏的，便是你我。”

江阮倒抽一口冷氣，看著黑黢黢的棺槨，她的心湧起陣陣寒意。

“你我的性命，不過也如草芥一般。”

月色西沈，黯淡不見絲毫光亮，唯有靈柩前的香燭高高亮著，閃爍著清冷的光暈。

皇後的喪儀在坤寧宮主持了三日，便入葬後陵，胤禛親自寫下哀悼之語，悼念皇後，追思那拉氏。

寒冬已至，皇後去世後，闔宮恢覆了以往的模樣，大小適宜皆有熹貴妃主持，皇上很少過問，一心只在愉嬪身上。

兮蔚裹著大氅，從翊坤宮走出，正欲去阿哥所看福惠。

正巧遇到閑來散步的呂若芯，呂若芯見到兮蔚，恭敬地行了禮，“嬪妾請年貴妃娘娘安。”

兮蔚瞧她的肚子慢慢顯出，即刻道，“起來吧。”

“謝年貴妃娘娘。”呂若芯神色淡然，細長的眉梢似蹙非蹙，飽含萬般愁緒，我見猶憐。

兮蔚見她身邊只跟著一個隨行伺候的宮女，疑惑道，“愉嬪妹妹懷著身子，可得仔細些，怎麽只帶了一個宮女出來？”

“嬪妾……不喜歡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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