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從未想過，有一日你竟然會恨朕至此。”

胤禛淡然地說完這句話，默默半晌，不知看向何處，“朕這一生，對朕深情不減的只有你，是朕的錯，朕想好好的珍惜你，珍視你，可朕老了，朕畏懼有一日會轟然長逝，朕從未恐懼過，卻又如此恐懼，朕想重新年輕一次，朕想像年輕時一樣，毫無顧忌毫無隱瞞的對一個人好，對一個人真心實意，可是……”

“可是皇上錯了，”兮蔚聽到胤禛這話，冷笑了聲，“是人都會死，誰都躲不過那一劫，您看看，躺在棺槨中的皇後，她生前你從未好好待她，死後，你給她再多的殊榮，她也看不到了。”

沒等胤禛開口，兮蔚繼續說，“你想肆無忌憚地愛一個人，想像年輕時那樣，故此，你說你愛呂若芯，可你真的愛她？你愛的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虛無縹緲的感情，在你這，你只是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不，這不是借口，”胤禛上前一步，“你明白朕嗎？朕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去愛一個人。”

兮蔚退後幾步，怔怔的打量著他半晌，她像從不認識他一樣，“別再為你的冷漠無情諸多解釋，我不會再相信你，更不會像從前那樣，義無反顧地愛著你了皇上。”

兮蔚笑著，站在那拉氏靈柩前，清麗的眼眸中盡是無奈和坦然，“皇上，在您身邊，曾經有那麽多女子真心待你，潛邸裏，青璃愛你，瑾瑜愛你，到後宮，皇後愛你，可她更愛自己的皇後的寶座，齊妃愛你，可她更愛自己的孩子，江阮從來只愛她自個，世樓從不愛你，而子寂……”兮蔚在這頓了頓，長嘆了聲，“那麽多女子，為了你，為了權勢富貴，為了恩寵榮耀，一個個爭鬥數年，到頭來，誰也沒得到你的真心。”

“那你呢？”

胤禛認真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兮蔚站在他跟前，她從來不虛情假意，從來不肯卑躬屈膝，她永遠這般驕傲清冷，永遠這般淡然溫柔，“而我，而我年兮蔚，是真心愛著你胤禛。”

她一字一字地說著，卻毫無波瀾，“哪怕你不是皇上，哪怕你從未登基為帝，我愛的人，只有當年的胤禛，那個沈默寡言的皇子，那個冷冰冰的阿哥……”

兮蔚的腦海裏，浮現出胤禛當年的身影。

她一直牢牢記著，從不肯忘記。

“無論你是不是皇上，我愛的人，不過是那個胤禛而已。”

胤禛沈默良久。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地逼著兮蔚離開他，是他自己一點一點的傷了兮蔚的心，讓她再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她對他失望了，她不會再相信他。

“兮蔚，”胤禛走上前，握著兮蔚的胳膊，“你原諒我，好嗎？你原諒我，我不會再寵愛若芯，不會再寵愛任何一個女子，只要你原諒我。”

兮蔚冷笑了下，決絕地推開他，“皇上，你錯了，不是我原不原諒你，而是，你不值得我原諒。”

胤禛錯愕，還沒等他開口，兮蔚說，“你說這些話，不過是受了我方才的話感動，你想挽留，可若等我真的原諒你，你還是會寵愛其他人，還是會喜歡其他嬪妃。皇上，你到如今還不明白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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