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跪在胤禛跟前，她穿著清清瘦瘦的旗裝，想著玉色羅邊，繡紋格外鄭重，每一片每一瓣繞金纏枝，胸前掛著雙花如意墜子，她擡頭望著胤禛，那一瞬間，百感交集。

若說她跟胤禛還有情意，這情意又剩幾分，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消磨她在胤禛心中最後的地位。

太後見到這一幕，上前摁著胤禛的胳膊，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你何苦鬧成這樣？你若真的廢了皇後，那哀家是不是哪一日也會被你廢了？”

“太後！”胤禛面色沈靜，字字誅心，“皇後無惡不作，心狠手辣，她的所作所為，當朕全然不知？”

“哀家為何不知？哀家當年為了保全你，保全自己的恩寵，也做過許多違心之事，在後宮有誰能自己做主？哪怕是孝懿仁皇後，她的手未必就幹凈？”

孝懿仁皇後撫養胤禛長大，與胤禛感情深厚，太後提起她，胤禛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太後見狀，苦口婆心地拉著胤禛，“假使你換個皇後，她能比你的發妻做的更好？”

胤禛聽著她的話，胸中一股悶悶，無從宣洩，他的語氣淡漠如煙，從容道，“朕……不會廢後，但對她的所作所為，朕無法再忍。”

“帝後同心，方能安穩前朝，穩固宮廷，”太後放緩了語氣，“哀家沒當過皇後，不知皇後與後妃究竟有何區別，可在哀家眼裏，皇後是為了你，換成後宮其他人，她們能做到皇後做到的？或是，她們能做到皇後做不到之處？”

太後此言，是在幫那拉氏，也是在幫她自己。

“後宮不穩，你這個皇上能安心嗎？”太後的話，讓胤禛無從回答。

兮蔚跪在胤禛跟前，見太後如此偏幫皇後，她沒有多言，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皇額娘，朕說過，朕不會廢後，”胤禛的語氣淡然冷冽，“朕和皇後情分已逝，縱使如此，念及她是朕發妻，朕只讓她靜思己過。”

他伸手扶著兮蔚起來，淡然說道，“日後後宮之事，還是交由熹貴妃處理。”

太後拉那拉氏起來，“皇上，你這麽做，讓皇後情何以堪。”

“她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怎麽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如此。”

“行了，都回去吧，讓若芯好好歇息。”

胤禛說完，拉著兮蔚一並出了承乾宮。

這麽多年的相隨相伴，情意隨著歲月慢慢吞噬，已漸漸被風霜抹平，兮蔚站在胤禛身旁，竟絲毫察覺不出她和他之間的情意，他們曾有過那般情深繾綣的時刻，而如今，竟如此不堪入目。

兮蔚倦的很，對胤禛福了福，“臣妾先行回宮了。”

她不想同胤禛一起走，不想單獨面對胤禛。

臺階這樣長，像是走不到盡頭，兮蔚欲下幾步，被胤禛握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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