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鎮定的子寂，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起來，她仔細凝視著兮蔚的臉，那一瞬間，她發現，她根本不認識兮蔚。

“姐姐，你一定要這麽做？”

子寂攥著兮蔚的手臂，問道，“你當真要把一切搭進去？”

“不會有事的，子寂，”兮蔚明白她的顧慮，她何嘗沒有想過結果，但她絲毫不怕，“就算皇上知道是我所為，他也不會拿我如何。”

那日兮蔚被皇後辱打，皇上替她解圍，此事闔宮皆知，自此之後，後宮眾人對兮蔚恭敬有加，內務府也不敢怠慢翊坤宮，一應挑了最好的送來，兮蔚的地位，在後宮依舊無人能及。

但兮蔚心裏很清楚，胤禛做這一切，不過是內疚。

可有了胤禛的內疚，足夠她做很多事。

子寂仍然不敢相信，她望著兮蔚，難以置信地搖著頭，“我還是怕……”

“你怎麽會怕呢，”兮蔚攏了攏一身華服，金絲彩繡的玉蝶展翅欲飛，她笑盈盈地看著子寂，眸光淡然如水，清澈動人，“有什麽好怕的，萬事我頂著，你只需按我說的做。”

子寂一分分地點下頭，她的心有股說不出的惶恐不安，她望著眼前的女子，前幾日，她還是那般淡漠清冷，而如今，她像換了一個人，如此冷厲狠毒的兮蔚，子寂很少見。

她一向不喜歡後宮爭鬥，卻偏偏卷入其中，皇後不肯放過她，妃嬪們一個個恨不得將她處之而後快，她原以為可以托付的皇上，不過是一個負心之人。

對兮蔚來說，她還能依靠誰？

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兮蔚拉著子寂，對她展顏一笑，“若你畏首畏尾，你想要的得到了也會失去。”

“姐姐，”子寂哽咽了片刻，擡頭望著她，“當日我貪戀後宮之權，你說我變了，如今，你變得還要狠，我該如何勸你。”

“不必勸我，”兮蔚擡手阻止她，“你心中有值得你記念的人，而我，早已了無牽掛。”

“我想勸你，勸你不要如此，人活在仇恨中，是最痛苦的，”子寂嘆了口氣，“我竟不知，姐姐是恨皇後，還是恨皇上。”

“或多或少，都有吧。”

兮蔚雲淡風輕地笑著，她恨胤禛嗎？她怎麽可能不恨他。她和皇後是一生的仇敵了，她又怎麽可能不恨她？

“姐姐定要如此，我沒法勸，也勸不了，只能盡全力幫姐姐，”子寂正色說道，“我跟姐姐是一條船上的人，自打入宮時我便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執手相伴多年，如今，我亦不會背棄姐姐你。”

“好妹妹。”兮蔚見她目光篤定，她拉著子寂的手，輕輕一笑。

子寂知道她對胤禛死了心，她對胤禛已毫無牽掛，在她的心裏，除了覆仇，別無所求。

這樣一個兮蔚，讓她感嘆，讓她唏噓。

世間所有的美好，定要等到失去後，才明白？才懂得珍惜嗎？

可胤禛連失去了都不明白，兮蔚是錯愛了一個人，錯付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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