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進養心殿時，胤禛已在裏面等她，她一進屋，嗅到一股清幽的百合香氣，縈繞在內殿裏。

幔帳換成月白色夾墨綠銀絲的茜紗，擺設的三鼎鏤空銅爐散著香味，一只白蕊斜插在碧綠的瓷瓶裏，內殿陳設依舊，只是新添裝飾，顯得內殿生機勃勃。

“參見皇上。”

兮蔚隨意地穿著一襲淺黃色蜀錦繡銀絲滾邊八幅裙，外罩一件玲瓏月白披肩，向胤禛行了禮坐下。

“過來。”他沖兮蔚招手。

兮蔚沒上前，坐著不動，隨手端著小榮子剛遞上來的茶起來。

胤禛擺手屏退左右，走上前對兮蔚聞言軟語，“還生朕的氣？”

“皇上說笑，”她把茶盞輕輕地放在小幾上，眉梢挑著，“我哪裏會生氣。”

她的笑，透著一股冰寒，讓人看著陣陣發冷。

“兮蔚。”胤禛坐在她身邊，欲拉著她，卻見她安安靜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皇上，愉常在沒來陪你用膳？”兮蔚的嘴角銜起一絲笑，“皇上怎麽今日想起臣妾來了。”

胤禛的神情頓時凝固住，他沒說話，眼神裏閃過一絲神傷，“若芯她……她不想活了。”

兮蔚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異，隨即敷衍一笑，“所以呢，皇上從愉常在那傷了心，想起臣妾了？”

胤禛遲疑一會，沈默了半晌後，他抓起兮蔚的手，面露懇求，“兮蔚，朕希望……你去勸勸她。”

咣當——

胤禛話音剛落，兮蔚失手打翻了茶盞，她以為自己聽錯，她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胤禛，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你瘋了嗎？你要我去勸她不要自盡？”

“朕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他死命拽著兮蔚的手不肯松開，“不知道還有誰能勸勸她。”

兮蔚想起那日見到的冰山美人，她那樣冷，那樣美，但她不願留在後宮，不願留在胤禛身邊。

“她若不想活了，為何還要去給子寂請安？為何還願意行後宮之禮？”兮蔚不明白，胤禛和呂若芯之間到底發生何事。

胤禛的臉色頓時變得愈發慘白，他沒說話，而是低下了頭。

兮蔚不知如何面對這個男人，她佩服自己能平靜地聽胤禛說話。

“你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

兮蔚重重地甩開胤禛，質問道，“你說！”

“朕……朕不能失去她。”

他猶豫了很久，遲疑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失去我？”兮蔚的語氣依舊平靜，臉上掛著不知什麽樣的笑容，夾雜著嘲諷和冷漠。

胤禛嘆了口氣，“朕從未這樣喜歡過一個人，朕也不知喜歡她什麽，朕知道她心裏有另一個人，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可以赴湯蹈火，甚至可以行刺朕，朕抓住了那個男人，不惜手段用那個男人逼迫她留在後宮，留在朕身邊，可她……她不想活了，她用絕食來逼朕！朕怎能不心痛！”

兮蔚聽著心驚肉跳，她甚至搞不明白胤禛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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