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胤禛神色凝重，她放緩語氣，“哀家知道你朝事繁忙，後宮一向由皇後料理，皇後還在，讓一個年紀輕輕的貴妃主持大權，這像什麽話，這讓皇後的臉面往哪放。”

“是朕疏忽了。”胤禛的語氣始終淡淡的。

“哀家不是偏袒皇後，更不是指責貴妃，只是不想皇上惹人非議，中宮失和，於皇上名聲有損，”太後咳了幾聲，又端著茶水呷了口，“皇上自個好好想想。”

兮蔚聽太後訓斥半晌，太後累了，才讓二人先回去。

兮蔚隨胤禛往前走，她跟在胤禛身後，始終隔著半步，不曾越過。

“兮蔚，”他喚了她一聲，那聲音，恍如隔世，含著心酸和無奈，讓她心驚，“你不問朕？”

“皇上希望臣妾問什麽。”

兮蔚擡頭直視著他，他穿著一身明黃色蟒緞織錦龍袍，兩條五爪金龍交相輝映，栩栩如生。

“你不問朕愉常在的事，不問朕為何寵她？”

胤禛側過身背對著她，那個問題，他不像是在問兮蔚，而是在問自己。

“臣妾見過愉常在了，故此知道皇上為何寵她，”她含笑走上前，站在胤禛身邊，“冰雪美人，動人心魄，臣妾以為含羞帶臊的女子最惹人憐，而冷若冰霜何嘗不是另一種美。古有周幽王的褒姒美人，不愛笑，卻贏的周幽王歡心，為她烽火戲諸侯。又有息夫人，讓楚王願意傾國為她，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得不到心的美人，才是最好的。”

“千古艱難惟一死，傷心豈獨息夫人。”

胤禛喃喃念著這句詩，回眸看向兮蔚，“可朕的心裏，只有兮蔚你一人。”

兮蔚含笑看著的胤禛，“臣妾見愉常在循規蹈矩，卻又心事滿腹，或者，她不想入宮。”

“若芯她……”胤禛皺著眉，他的臉上露出兮蔚難以想象的霸道淩厲，“她遲早會願意留在朕身邊。”

兮蔚從未見過如此強硬的胤禛，哪怕當年她受盡委屈時，哪怕和他徹底決裂，她從未見過胤禛如此霸道。

“皇上，這麽多年，臣妾從未見過皇上如此執著，那個呂若芯，皇上當真如此喜歡？”

“喜歡？”胤禛看向她一笑，“朕喜歡的是你，兮蔚。”

“那愉常在呢，皇上敢說沒有辦法動情？”兮蔚分不明白，對於那個一個女子，他到底是出自男人的征服欲，還是真的動了心？

她怔怔地看著胤禛，他凜冽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愧疚，看著兮蔚，也不說話。

“皇上真的如此寵愛愉常在？”兮蔚上前一步，下意識地握著他的手，不知為何，胤禛閃躲了下，兮蔚瞧見他手背上一道淺淺的疤痕，她的心猛然一驚，連忙道，“皇上這是……”

“沒什麽。”

胤禛想掩飾過去，想躲開兮蔚，誰知她的雙手抓住胤禛，把袖子拉扯開，果見一道清晰蜿蜒的口子，傷口不深，卻看得出是新傷，“怎麽弄的？”

有無限的悲涼自心底生起，她似乎明白，似乎不明白，“宮中無人敢傷害皇上，若是行刺，只怕六宮早已知曉，難道說……是愉常在所傷？”

他撫著受傷的手腕，輕聲細語，“無礙，你無需擔心。”

兮蔚面色凝重，“她當真如此固執？竟然刺傷皇上！若傳出去，太後和王公只怕不會放過她，何況，她是怡親王挑選入宮的人，怡親王選了這樣一個女子，又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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