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兮蔚說的話，他沈默了。

他伸手撫摸著兮蔚的臉頰，觸碰到她的那一瞬間，胤禛恍惚笑起來，“只有你懂朕，只有你明白。”

她沒再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她和胤禛之間，早已心意相通，她明白胤禛，胤禛也明白她。

她無需過多解釋，無需過多詢問，她懂胤禛的苦，也明白胤禛的辛酸。

但這無法解決，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兮蔚仔細望著胤禛，只是望著，此時此刻，他只需要陪伴。

胤禛在內殿小憩了會兒，眼看他要睡著了，兮蔚命宮人進來，欲伺候他歇息，胤禛起身，道，“朕得回養心殿，還有折子沒批，耽擱了好一會兒了。”

“這麽晚了，還回去批折子？“兮蔚瞧著時辰，凝眉道，“這樣熬下去，身子哪裏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軍機大事，必須得朕處理。“胤禛目視著兮蔚，無奈道，“你早些歇息，朕今夜不能陪你。”

兮蔚嘆了口氣，“政事是忙不完的，你當心身子。”

胤禛嗯了聲，轉眼走出了內殿。

心煩意亂時，他想來兮蔚這和她說說話，說完後，他心情會暢快許多。

剛一出翊坤宮，胤禛見靈雲站在大門前探頭探腦，像在等他出來。

夜裏寒風，他見靈雲站在風口處，翹首以盼，胤禛頓住腳步，疑惑道，“你怎麽在這。”

“奴婢伺候皇上，得貼身候命，皇上去哪，奴婢就去哪。”

靈雲說完，胤禛淡淡地應了聲，往養心殿方向走去。

她跟在胤禛身後，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靈雲的眼皮垂向地面，不知看向何處。

胤禛不知為何停住腳步，靈雲撞了上來，直直地撞到胤禛的背，她慌亂地跪在地上，磕頭請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靈雲難以預料胤禛會有什麽反應，她很怕，她怕胤禛反覆無常，她怕胤禛懷疑她。

一段懸心的等待後，胤禛伸手把她扶起來，有一抹久違的淡然掠過胤禛的臉，他仿佛無所適從地摸了摸下巴，“朕……真有這麽可怕？把你嚇成這樣。”

靈雲幾乎破涕為笑，“奴婢嚇死了，奴婢真以為皇上會……”

“會怎麽？會處罰你？冷落你？甚至把你趕走？”

胤禛說完，靈雲拼命地點點頭，又拼命地搖頭，“不，無論皇上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這是你的真心話？”

靈雲空空地瞪著眼，又搖頭，“不是，奴婢想說，奴婢不想皇上誤會，奴婢只想和皇上解釋清楚，奴婢不是太後安排到皇上身邊的人。”

“好，朕明白了。”

胤禛的寬厚和溫柔讓靈雲緊懸的心松了些，她一動不動地望著胤禛，是啊，他來翊坤宮一趟，進去和出來完全是兩個樣子，是不是普天之下，只有年貴妃能讓皇上舒心？只有年貴妃能寬解他的心？

或許，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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