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獨自一人走在前面，月色夾雜著羊角宮燈上的燭火，灑在他身上，顯得格外落寞。

他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也是這個世上最孤獨的人。

靈雲走在他身後，欲上前勸他，話到嘴邊，她又不知如何開口。

胤禛回頭看去，對靈雲招了招手，“過來。”

靈雲乖巧地走上前，睜著兩只水眸，“皇上。”

“你之前是太後的人，太後有沒有命令你做些事，比如……接近朕？”

靈雲的心咯噔一下，胤禛懷疑她？懷疑她是太後安插在他身邊的。

她擡頭認真地看著胤禛，緊緊凝視著他點漆如墨的眸，不知為何，那一刻，她的眼中噙著淚。

“奴婢是秀女入宮，烏雅氏秀女，皇上封了嫡姐馥依為常在，奴婢落了牌子，指派到慈寧宮伺候太後，後來太後又將奴婢給了依貴人。”

靈雲不知怎麽說能消除胤禛心中疑惑，胤禛沒多言，繼續往前走，“太後為什麽安排你伺候馥依？”

“奴婢不知，”靈雲低垂著頭，猶豫了一會，她開口說，“太後萬萬沒想到奴婢會被皇上提拔，”靈雲怕胤禛誤會，一向鎮定的她竟然快步走到胤禛跟前，擋住了胤禛的腳步，“後來發生的事，誰也無法控制，就像奴婢和皇上遇見，奴婢覺得和皇上投緣，想和皇上成為朋友。”

“除此之外呢？”

胤禛凝著她，她一雙清麗的眸子如月光印在水波上，淺淡瀲灩，她執著地望著他，那樣渴望他信任，那樣期盼他相信，“奴婢除了伺候皇上，別無所求。”

靈雲慌了，她真的慌了，著急萬分的解釋著，“皇上，如果奴婢真是太後的人，太後今日所作所為，豈不多此一舉，她大可忽視奴婢，不提奴婢伺候皇上的事，皇上豈不不會懷疑。”

靈雲說完這番話，胤禛思忖了片刻，繼續往前走。

她緊跟著胤禛，跟著他往前走，一路上，胤禛沒再和她說一句話。

靈雲知道，在胤禛心裏，對人處處防備，太後是他的親生母親，可對胤禛來說，太後根本不值信任，他也絕不會信任她。

“朕去翊坤宮，你們不必跟著了。”

胤禛不知不覺走到翊坤宮門前，見裏頭亮著燈，他停住腳步，對身後的宮女太監揮手。

靈雲和李德生二人躬身不敢上前，她見胤禛進去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胤禛身上。

他的心裏，唯一相信的人，只有年貴妃吧，除此之外，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那一刻，她只覺心很痛。

她以為她能靠近胤禛，能和胤禛成為知己好友，但她不知道，她從未接近胤禛的心。

李德生見她站在翊坤宮門前不動，他催促著，“走吧，還楞著做什麽。”

靈雲回過神，她沒走，而是開口說道，“皇上身邊少不了人伺候，我在門口守著，等皇上出來。”

李德生一想，“這不有侍衛，你在這杵著做什麽。”

“無妨，我在這等皇上。”

李德生見她執意如此，不好勸她，自個獨自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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